明月坐在桌前,把衣襟里的族长禁牌摸出来,放在桌面上。烛光映着那个磨得亮的“顾”字,明明暗暗。
半年的时间。
承志摸到了九层屏障。
她自己推到了八层后期。
承启上个月跑商回来,在饭桌上感慨过一句——“照这度,两年后就有希望了。”
承进当时坐在旁边,闷声补了半句。
“只要叔公能撑到那时候。”
那天桌上没人再说话。
明月把禁牌收回衣襟里,起身走到窗前。
雨停了。
西边赵家仓房的灯还亮着,巡夜的人影换了一拨。
赵铁峰在等。
等叔公咽气。
等顾家散架。
明月把窗户关上,回到蒲团前坐下,闭眼运功。
八层后期的灵力在经脉里沉稳运转。
她的前方,也有一道屏障。
比承志要远一些。但在靠近。
……
灵脉密室。
石台上,顾青山睁着眼,看着头顶的石壁呆。
明慧下午来换针的时候,他问了一句承志的事。明慧说那孩子每天六个时辰泡在裂缝口,比驴还能熬。
顾青山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能感觉到灵脉的变化。
灵气在密室里涌动的频率,比半年前快了。脉壁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震颤,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生长。
好事。
顾青山把手搁在胸口,感受着丹田里那点残存的灵力。
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经脉断了大半,灵力留不住,进多少漏多少。灵脉的灵气能帮他吊着命,但也仅此而已。
他翻了个身,面朝石壁。
石壁上有道裂纹,裂纹里渗着水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地面的石坑里,滴答滴答。
三年。
明慧说的。
已经过去半年了。
还剩两年半。
够不够?
顾青山闭上眼。
够不够的,他也只能躺在这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