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岩坳封山了。我断定顾青山在闭关筑基。这种货色,强筑基十有八九要死。我带了二十多个人,杀上去了。”
赵云琢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结果呢?”
赵铁峰停顿了一下。
“结果……不是顾青山。”他舔了舔嘴唇,“是他孙子,顾承志。水灵根。还有顾明月,风灵根。两个一起筑的基。”
“两个。”赵云琢重复。
“两个。”赵铁峰点头,“那顾承志,碎基。最次的灵台。可那小子……邪门。”
他没往下说自己是怎么被一个碎基小辈断了三根肋骨的,只含糊带过:
“打起来不顺手。后来郡守府的人到了。”
赵云琢看着他爷爷脸上那点闪躲,没拆穿。
“郡守府为什么管这个?”
“魏苍澜那个莽夫领着玄甲卫来的。”赵铁峰咬牙,“当着所有人的面,罚咱家五百灵石,把咱在灵川县的产业全撤了。东柳镇、灰桥集的商路,一条不剩。”
“郡守府出手,是因为我们动了筑基之约。”赵云琢说。
苍梧郡有规矩,赵家以筑基德身份强闯炼气家族,正撞在这条线上。
“是。”赵铁峰承认,“这事是咱理亏。”
“那后续怎么压下去的?”
“老祖赵临渊出面了。”赵铁峰把声音压得更低,“主家递了话,跟郡守府周旋。罚认了,但灵川县……彻底丢干净了。”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赵云琢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
“爷爷,今晚先到这吧。”他站起身,“我累了。”
赵铁峰也没拦。孙子刚回来,一路奔波,理应歇着。
赵云琢走出书房,夜风一灌,人清醒了不少。
院里那株他亲手栽的梧桐在风里晃。
爷爷讲了半宿,有些地方他听明白了,有些地方,他爷爷没说全。
一个将死的老朽,用命换一掌,废掉了霍清的筑基前途。
一个刚筑基的碎基小辈,还能和爷爷打的有来有回。
这两件事,爷爷讲得轻飘飘,可越轻,越说明分量重。
赵云琢回了自己的院子。
……
正月初二。
赵铁峰把这两年搜集的顾家情报,整理成了一本册子,铺在赵云琢面前。
册子不厚,但条理清楚。
赵云琢翻开第一页。
顾青山,木灵根,已死。生平、商路、与碧溪村那批凡人的渊源,记了大半页。
第二页,顾明月。风灵根,传闻已是筑基符师,现任族长。旁边小字注着她那门“碎岚刃”的厉害。
第三页,顾承志。水灵根,碎基,沧澜海台。下面跟着几条战斗记录——水鞭、水雾隐、水幕格挡。
往后翻,是顾家族人的修为分布。承启、承进宁,几个伤残的;承柏、世明几个上进的;还有一串炼气一二层的小辈。
翻到最后一页,赵云琢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行写着——散修妻子,李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