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招呼了一声顾承柏和顾昌安。
现在苍梧郡城里头乱成一锅粥,多待一刻就多一分是非。
“承志兄留步。”
陆仲平快步跟上来,同王青山、张铁等人一起拱了拱手。
“咱们六家立过道心血誓,虽然出了黑刹渊,但这盟约还在。如今外头世道不太平,若是哪家在万象宗上使到来之前遇到了难处,只需发一道传讯符,我白鹤岭陆家绝不含糊!”
“铁臂门也是这话!”
张铁拍了拍胸脯,震得伤口崩裂也不在乎。
“一定。”
顾承志抱拳回礼,没跟他们多寒暄,带着自家两个晚辈绕过城门,直奔城外临时搭建的车马行。
城外临时搭建的车马行早就塌了大半。
几根焦黑的木桩子歪斜着戳在泥水里,原本拴马的青石槽碎成了好几瓣,里头积着黑红的血水。
别说拉车的青鳞驽马,连根马毛都看不见。
顾承柏站在马棚的废墟前,喘着粗气叉起腰。
“这下抓瞎了,马全让畜生给啃了,咱们总不能甩开两条腿走回灵川县吧?”
顾承志绕过半截塌下来的草料棚,停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平整青石上。
“不找车了。”
顾承志转过身,右手按在丹田位置,调动起沧澜海台内刚刚充盈起来的水行真元。
“你们两个把身上的零碎绑紧,我再带你们飞回去。”
“飞回去?!”
顾承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你丹田里的伤还没好利索,带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御空。”
“废什么话,让你过来就过来。”
顾承志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顾承柏的后领子,右手扣住顾昌安的肩膀。
轰!
一层幽蓝色的水行灵光自顾承志脚底板炸开,化作一团翻涌的水云,托着三人的身躯拔地而起,瞬间冲上数十丈高的半空。
迎面吹来的山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飞出十来里地后,顾承柏悄悄睁开一只眼,往下头荒凉的官道瞄了一眼,又抬头看看气息平稳的顾承志。
“咦?叔,你这回飞得挺稳当啊,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顾承志看着前方的云层,没有低头。
来的时候,他脚下这团水云托着四个人。
那时候昌晚站在最里面,因为怕高,小手一直抓着昌安的衣角,连往下看都不敢看。
现在水云上少了一个人。
哪怕昌晚平日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没几两肉,可这会儿少了那百十来斤的分量,顾承志脚下的水云却轻快得让他心里发堵。
丹田里的真元流转得越顺畅,胸口那块大石头就压得越沉。
四人出山,三人回家。
站在右侧的顾昌安一直低着头。
狂风吹乱了他满头的长发,把脸上的干泥吹掉了一些,他右手死死按在胸口内侧,那里面的两只翠玉环正贴着他的皮肉,早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叔祖。”
顾昌安突然张嘴,嗓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说。”
“等回了山里,我不想去巡查司了。”
“你想干什么?”
顾昌安抬起头,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昌晚把镯子留下来了,我得替她把剩下的那份功劳挣回来。下次再遇到筑基期的畜生,我不想再让人把我踹开了。”
顾承柏在旁边听得鼻子发酸,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顾承志抓着顾昌安肩膀的五指微微收紧,隔着厚实的衣甲拍了两下。
“行。”
三人不再说话,闷头在云层下方疾驰。
淳丹道君在苍梧郡城外那随手一抓,把方圆几百里的妖物全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