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陪着柳知澜走出后山石室,一路将她送回后院的主屋,安顿她服下调理气血的药散歇下,这才转身前往祠堂偏房。
刚推开偏房的门,顾明月正坐在长案后头清点族库的账目。
案头上摆着厚厚两叠账本,旁边还压着几枚从灵川县送回来的传讯玉符。
“知澜那边处置得如何了?”
顾明月放下手里的朱砂笔,抬头问了一句。
顾承志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
“火毒拔得很干净,九根封穴针把毒血全放出来了。我让她先歇个天,等经脉的暗伤彻底长好,再正式冲击炼气九重大圆满。”
顾明月紧绷的眉角舒展了开来。
“拔干净了就好。这火毒折磨了她这么多年,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病。筑基的事确实急不得,族库里那两枚筑基丹锁在暗格里,谁也动不了。只要她根基打得扎实,咱们顾家很快就能迎来第三位筑基。”
顾承志喝了口温茶,目光落在那几枚传讯玉符上。
“灵川县那边今天有消息传过来?”
“世明半个时辰前刚来的。”
顾明月伸手将其中一枚青色玉符拿起来,递到顾承志面前。
“顺来行被魏苍澜拔掉之后,县城里那几家大杂货铺都在抢地盘。李松那小子的药铺扩了门面,靠着咱们给的回春散和清神散,这几天在城南散修里闯出了不小的名头。世明按咱们定的规矩,每次只放三十瓶货,每天一早就被散修抢得精光。”
顾承志接过玉符,用神识扫了一眼里面的字句,神情沉稳。
“货卖得快是好事,但李松那小铺子太扎眼了。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后辈,手里握着能压制水煞伤势的好药,难保不会被城里的其他势力盯上。”
“世明想到了这一层。”
顾明月指了指玉符的后半段。
“世明让世岳和世修在巡查司换班的空档,每天换着常服去李松铺子对面的茶摊坐半个时辰。县城里的修士都认得巡查司的腰牌,见有公差在旁边盯着,明面上没人敢去生事。”
顾承志收起玉符,微微点了点头。
“世明办事越来越周全了。世岳和世修在巡查司当差当得怎么样?”
“陆箴对他们两个很关照。”
顾明月翻开另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后辈们的履历。
“黑石岭到白马坡这条线,低阶妖兽不算多,世岳沉稳,世修机灵,上个月的巡防评核,陆箴给他们两个评了中上。巡查司下来的三十块下品灵石俸禄,两个孩子把一半托世明送回了族库,自己只留了一半。”
顾承志脸上露出几分欣慰。
“把灵石退回去给他们。咱们顾家还没穷到要克扣小辈俸禄的地步。告诉他们,灵石拿去买合手的符箓和丹药,保住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的。”
“我昨天就让世明把灵石带回去了,还给他们添了瓶聚气丹。”
顾明月合上账本,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平稳有力的脚步声。
顾承志侧头看去,只见顾世渊快步走了进来。
顾世渊身上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布长袍,身形比年前又拔高了半寸,整个人站得笔直。
他体内的水木灵力交织运转,气息比起刚突破炼气八层时凝练了许多。
“父亲,族长。”
顾世渊走到长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