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舱室,顺着狭窄的木梯下到一层甲板。
舱门轰隆一声向两侧滑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一股混合着焦木味、血腥味和泥土腥气的怪风迎面扑来。
顾承志眯了眯眼,顺着搭在地面上的木板走下飞舟,抬头往四周看去。
原本繁华热闹的苍梧郡城北校场,此刻连一块完整的青石板都找不到了。
不远处的北城墙塌了小半截,几百名灰头土脸的凡人劳役正挑着箩筐清理碎石。
城门外的荒原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土坑和被踩成肉泥的妖兽残骸,几十名身穿黑甲的郡兵正拿着铁钩,把一具具高度腐烂的妖兽尸体往大坑里拖,撒上生石灰掩埋。
而在城门口左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数百具盖着白布的担架。
不少留守在郡城里的家族女眷和老人,正扑在担架旁哭得死去活来。
“韩郡守回来了!前线的大人们回来了!”
城门口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哗啦一下,原本围在担架旁的各家留守族人,全都疯了一样朝着飞舟降落的方向涌了过来。
“家主!老祖呢?咱们家从礼老祖怎么没下船?!”
一名穿着锦袍的赵家中年管事冲到最前头,当他看到独臂的赵临渊抱着那个焦黑的木匣子走下舷梯时,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泥地里,哭声震天。
另一边,周家的留守妇孺看到周泰捧着周沧生的碎玉牌下来,更是哭成了一团,好几个妇人当场背过气去。
整个北城门外,哭喊声、叫骂声混作一团。
顾承志护着顾承柏和顾昌安,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这副惨象。
就在这时,前头维持秩序的玄甲执法队突然向两侧分开。
郡尉魏苍澜披着件破烂的玄甲,大步流星地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却红润得很,走路虎虎生风,一身雷属性真元比出征前还要浑厚三分。
魏苍澜走到韩长风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卑职魏苍澜,恭迎郡守大人回城!”
韩长风在苏清和的搀扶下稳住身形,看着满目疮痍的北城门,脸色有些难看。
“苍澜,辛苦你了。城里伤亡如何?”
“回大人,凡人死伤三千余,郡兵折了四成,不过幸得淳丹道君老祖显圣,攻城的畜生已经全灭了!”
韩长风,站直身子,右手抬了抬,压下校场四周嘈杂的哭喊声。
“城门没破,苍梧郡的根基就还在。”
韩长风提着一口真元,声音传遍了整片北校场。
“此次黑刹渊之战,各家皆有死伤,本座亦伤及紫府根本,需即刻闭关调养。”
底下一众世家掌舵人纷纷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着。
赵临渊单手抱着装着赵从礼遗骸的黑木匣子,往前迈了半步,嗓音沙哑:
“郡守大人,那断山关许诺的战功封赏与抚恤……”
赵家这趟折了一位筑基老祖,精锐死了大半,连他自己都丢了条胳膊。
要是没点实打实的灵物补血,光靠家里剩下的族人,根本震慑不住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和附庸。
周泰也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捧着周沧生的碎玉牌凑上来。
“是啊大人,这抚恤若是拿不回去,族里人心就散了!”
人群角落里,陆仲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承志,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