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攥着帆布包往老巷跑,怀里的糖盒和玻璃罐硌得胸口疼。晨光刚漫过巷口的墙,扫在地面的砖缝上——十年前他和妹妹总在这跳格子,小星总耍赖,踩线了还说“是线歪了不是我歪了”。
滑梯就在老巷中段,铁架子锈得褐,塑料踏板裂了道缝。林野跑过去时,心猛地提起来——滑梯下蹲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背对着他,手腕上的银色表链晃了晃,断口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是他。
林野下意识往墙后躲,帆布包攥得更紧。他看见黑衣人伸手,从滑梯的裂缝里摸出个东西——片淡黄色的碎片,像块化了一半的黄油,飘在他掌心,上面标着“小星的盼。”
“最后一颗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和仓库画面里的一模一样,“凑齐了,就能把‘容器’唤醒。”
林野的后背贴着凉墙,指尖抖——“容器”是什么?是小星?还是那个玻璃罐?他想起陈阿婆的话,想起张奶奶说的“专捡小孩情绪的人”,咬了咬牙,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攥紧——哪怕打不过,也得把碎片抢回来。
刚要冲出去,突然听见巷口有脚步声。是陈阿婆!她拎着个破布袋,头乱着,布衫上沾着泥,看见黑衣人,突然喊起来:“放下碎片!你骗不了他!”
黑衣人猛地回头,帽檐下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着嘴角的笑:“老东西,还敢出来?”
陈阿婆没理他,往林野这边跑:“别出来!他要的不是碎片,是你的情绪——你是小星的亲人,只有你的情绪能打开‘容器’!”
林野愣了愣。黑衣人已经冲过来,伸手就抓陈阿婆的布袋:“十年前没抓到你,这次看你往哪跑!”
布袋“哗啦”被扯破,里面掉出些晒干的艾草叶,还有片淡蓝色的碎片——是林野第一天捡的“考试紧张”,旁边还裹着张纸条,是陈阿婆的字:“用别人的情绪挡他,别用自己的!”
林野突然反应过来,抓起帆布包里的牛皮本,翻到画着光点的页——陈阿婆在淡蓝色、浅绿色碎片旁画了勾,写着“可借”。他摸出怀里的玻璃罐,把罐子里的“小星的开心”倒在掌心,又抓起地上的“考试紧张”碎片,猛地朝黑衣人扔过去。
碎片“啪”地砸在黑衣人胳膊上。他突然顿住,像被定住似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是“考试紧张”的情绪缠上了他,后背紧、太阳穴突突跳,和林野第一次碰碎片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趁现在!”陈阿婆喊着,拉着林野往滑梯跑。
林野冲到滑梯下,捡起那片“小星的盼”。指尖刚碰到,就看见个画面——小星坐在滑梯上,抱着糖盒,望着巷口,嘴里念叨:“哥会来的,哥说放学就来接我。”阳光落在她脸上,糖盒上的小熊贴纸闪着光。
这是十年前的画面。是小星被关在仓库前,蹲在滑梯上盼他来的样子。
“别愣着!”陈阿婆拉了他一把,“把三颗碎片放糖盒里,快!”
林野赶紧把“开心”“怕”“盼”三颗碎片放进蓝色糖盒。刚盖好盒盖,糖盒突然亮起来,粉、红、黄三色光从盒缝里渗出来,映得周围的砖头亮。
黑衣人已经挣脱了“考试紧张”的情绪,冲过来就要抢糖盒:“给我!”
陈阿婆突然挡在林野身前,从怀里摸出片深绿色的碎片——是“勇气”,比林野见过的任何碎片都亮。她把碎片往黑衣人脸上一贴:“十年前你害小星,今天别想再害人!”
黑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手腕上的表链“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脸,转身就往巷尾跑,跑的时候掉了个东西——是个黑色的小盒子,上面刻着个“容”字。
林野捡起盒子,刚要打开,陈阿婆按住他的手:“别开!这里面是他攒的坏情绪,一打开就会缠上你。”她喘着气,指了指亮着的糖盒,“糖盒亮了,说明小星的情绪聚齐了——老仓库后墙,现在能打开了。”
林野低头看糖盒,三色光已经连成了线,顺着盒底的缝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老仓库的方向。他攥紧糖盒,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熊贴纸——小星,哥来接你了。
刚要往仓库跑,突然听见滑梯上传来“啪嗒”一声。抬头一看,滑梯顶端飘着片小小的粉色碎片,像颗草莓糖,上面标着行小字:“哥,我在墙后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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