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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槐花香里的甜（第1页）

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飘进巷口时，小星已经攥着竹篮站在槐树下了。篮沿还沾着点昨天的面粉——是张奶奶蒸馒头时，她非要帮忙端篮子蹭上的。陈阿婆站在梯子旁，手里拿着根绑着布的竹竿，正踮着脚够高处的槐花。

“小心点阿婆！”小星仰着头喊，糖盒放在脚边，小狗糖糖蹲在旁边，爪子扒着篮边，尾巴晃得把地上的影子都扫动了。

陈阿婆笑着回头：“放心，阿婆爬梯子修鞋这么多年，稳着呢！”她说着，竹竿轻轻一敲，雪白雪白的槐花就“簌簌”落在布上，像撒了把碎雪。林野赶紧走过去，把布上的槐花拢进小星的竹篮里——刚摘的槐花还带着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张奶奶拎着个搪瓷盆过来，盆里放着面粉和白糖：“摘够一篮就回家蒸糕，小星小时候吃这个，一次能吃两块。”

小星眼睛亮了，放下竹篮就去帮陈阿婆扶梯子：“我要摘最上面的！最上面的香！”她踮着脚，伸手够到一串垂下来的槐花，刚要拽，突然看见槐树叶间飘着片淡白的碎片——像槐花的颜色，上面标着“槐花的甜”。

“哥！你看！”小星指着碎片，声音轻得怕惊走它，“碎片是槐花味的！”

林野抬头，碎片正贴着花瓣晃，风一吹，就跟着槐花一起飘了飘。他没去碰，只是笑着说：“让它跟着槐花，咱们的糕就更甜了。”

陈阿婆也看见了，手里的竹竿顿了顿：“这是巷子的甜气聚的，不用捡，混在槐花里，蒸出来的糕才香。”

摘完槐花，小星拎着竹篮跑在最前面，糖糖跟在她身后“哒哒”跑，溅起的泥点沾在竹篮底，她也不管。张奶奶家的厨房飘起了蒸汽，林野帮着洗槐花，小星就站在旁边，把洗干净的槐花往盆里放，时不时捏起一小撮，偷偷往嘴里塞——生槐花有点清苦，她皱了皱鼻子，又笑着塞给林野一撮。

“别偷吃生的，”张奶奶把面粉倒进盆里，“蒸好才甜呢。”她边说边揉面，陈阿婆坐在旁边，帮着捡槐花里的小枝桠，两个人聊着以前的事——说小星小时候总偷摘槐花，把衣服蹭得全是绿印；说林野小时候护着妹妹，谁要是欺负小星，他就挡在前面。

小星趴在桌边听着，抱着糖盒笑：“哥以前还帮我抢回糖盒呢！”

林野揉着面，想起小时候巷口的孩子抢小星的糖盒，他追着跑了两条街才抢回来——那时候糖盒上的小熊贴纸还没缺角，小星抱着糖盒哭，他就说“以后哥天天帮你看着”。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槐花糕蒸上时，厨房里飘满了香——面粉的暖香混着槐花的清甜，钻鼻子里，勾得人直咽口水。小星趴在蒸锅旁，隔一会儿就问：“好了没呀？好了没呀？”糖糖也蹲在旁边，歪着头看蒸锅，尾巴有气无力地晃——它看不懂蒸锅，却知道小星等的东西肯定好吃。

“快了快了，”张奶奶揭开蒸锅的盖子，一股白汽冒出来，里面的槐花糕鼓囊囊的，雪白雪白的，还嵌着点槐花的绿，“你看，多暄乎。”

小星伸手就要去拿，林野赶紧拦住：“烫！吹凉了再吃。”他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在盘子里，帮小星吹了吹。小星等不及凉透，小口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槐花的香，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她含糊地说，又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糕屑。陈阿婆笑着帮她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正吃着，巷口传来脚步声——是环卫工张叔，他刚扫完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刚买的草莓：“听说小星回来了，给小星买的，甜得很。”

小星接过草莓，眼睛笑成了月牙：“谢谢张叔！我分你一块槐花糕！”她用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递到张叔手里。

张叔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好吃！比我媳妇蒸的还香。”

巷子里的人慢慢聚到张奶奶家的小院里——卖豆浆的阿姨拎着壶热豆浆，修自行车的大爷端着碗刚煮的茶叶蛋，大家围着小桌，吃着槐花糕，聊着甜，小星抱着糖盒，把草莓分给每个人，糖糖蹲在桌下，谁掉了糕屑，它就赶紧舔掉。

林野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暖得涨——以前他总觉得，日子是便利店夜班的冷清，是出租屋的空荡，可现在才知道，日子是槐花香、是槐花糕、是身边人递过来的一块甜，是小星抱着糖盒笑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小院，落在小星的糖盒上——盒盖开着，里面的糖纸被风吹得轻轻晃。林野走过去，帮小星把盒盖盖好，却看见盒缝里夹着片淡白的碎片，和早上槐树上的“槐花的甜”一模一样。

“哥，碎片怎么进糖盒里啦？”小星也看见了，伸手要去摸。

林野按住她的手，笑着说：“是它自己要进来的，想跟着咱们的糖盒，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一直这么甜。”

陈阿婆走过来，看着糖盒里的碎片，点了点头：“这是好日子聚的甜气，留着吧，比任何碎片都金贵。”

小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糖盒抱在怀里，跟着林野往院外走——糖糖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片槐树叶。巷口的新路灯还亮着，槐树上的“巷子里的暖”碎片还在，风里飘着剩下的槐花香，像在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这么甜。

走到老槐树下，小星突然停下来，从糖盒里摸出颗草莓糖，放在树洞前：“给糖纸们留的，让它们也尝尝草莓的甜。”她蹲在树洞前，对着里面的糖纸小声说，“以后咱们都不丢情绪啦，都好好的。”

林野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张奶奶在晾刚洗的衣服，陈阿婆回到修鞋摊前缝鞋，张叔推着环卫车慢慢走，卖豆浆的阿姨笑着招呼客人。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槐树上，落在小星的糖盒上，暖得刚好，甜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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