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做不好,还有茹姐。
那些人情往来,场面社交,都有她挡在前头。
茹姐意思很明确,她是举办方点名请来的,她就该摆起架子,做一个合格的,赏心悦目的美人。
然而说再多。
茹姐也还是漏掉一点。
那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肯告诉温燃,那晚薄祁闻也会来。
他就像是浩瀚宇宙中无论何时都最受瞩目的那颗星,即便最晚入场,即便姗姗来迟,得到的关注和笑容,永远多到独一份。
其实不是没人告诉温燃。
而是那晚的名单上就是没有薄祁闻的。
即便那位时尚周刊的创始人,在一个月前就试图邀请薄祁闻作为这场慈善会的压轴,薄祁闻也无甚兴致。
直到他得知那晚的出席名单里有温燃。
在层层叠叠的人影中,他几乎是精准的,锁定了形单影坐在角落的姑娘。
明明关于她的所有,他都如此熟悉,可那天在看她的一瞬间,薄祁闻还是冷不防地心头一颤。
她穿着那条精心打造的,把她烘托得艳绝的礼服裙,不声不响地坐在那儿,裸。露着大片滑腻又白皙的背。
纤细柔软的手捏着酒杯,她眉梢轻蹙,像是想要尝试着喝上一口。
然而蜜色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触碰酒杯,她就在冥冥中感知到什么,倏然抬起头来,看到了薄祁闻。
视线相撞的瞬间,宛若一道电流,从神经中枢疾驰而过。
温燃耳畔一阵尖锐的耳鸣,目光却是忘记移开,就这么陷在薄祁闻眸深似海,晦涩又漆邃的视线里。
薄祁闻矜傲着一张俊脸,固执地看着她。
那视线绵长深远。
纠缠着,牵连着,谁也不肯断开。
那瞬间,薄祁闻呼吸都沉了。
偏偏这时,有不识好歹的人过来揶揄薄祁闻,说这不是三顾茅庐都不来的薄先生吗,今儿怎么肯给面子出席了?
三三两两的人凑过来,把薄祁闻围绕得更为紧密,试图和他攀关系。
不知是谁把蔡艺敏拽过来,推到薄祁闻身边,蛮大声地笑,说,“你也不看看今天谁在,我说艺敏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那笑声像针一下下刺着温燃的心脏。
她狼狈收回视线,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仰头喝下一口白兰地,却不知薄祁闻视线仍丝线般缠绕在她身上。
盯着她清丽冷寂的侧脸,薄祁闻不动声色地抽出马上要被蔡艺敏挽住的胳膊,薄情又冷漠。
他声音很淡,却力道万钧,“我与蔡小姐不熟。”
“这种玩笑别开。”
两句简短的话,落在喧嚣的环境里,明明音量不高,却清晰明了地落入耳中。
温燃放下酒杯的手轻轻一抖。
说不清是听到他久违的声音,还是听到他这句撇清关系的话,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就这么不听话地滚落下来。
落在薄祁闻眼里,砸在薄祁闻心上。
让他心口生锈,又生疼。
第62章梦幻的雾
那天晚上茹姐在知道薄祁闻出席后,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像是在担心有什么事绷不住即将脱轨,她时刻盯紧温燃,即便去洗手间也跟着她一起。
补妆的时候,茹姐禁不住问她,“你知道他要来?”
温燃对着镜子补上一点唇釉,摇头淡声,“不知道。”
“……”
不知道你这么淡定。
茹姐默默无语。
刚巧有别的贵宾进来,茹姐不想太招摇,就用身子遮挡住温燃纤瘦的身影,压低声音道,“那他是来找你的?”
温燃不紧不慢地拧上唇釉。
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不似刚刚在角落里独自落泪的那个人。
她目光泛空地看着镜子中被资本打造得光华夺目,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女人。
仍旧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