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吏和曹书办走后,祠堂里很久没人动。
承山把账册摊开,一页页翻。
翻到最后,他抬头。
“族库现在还有灵石三百五十六块。商路那边下月能回二十来块,但要扣成本。灵田灵肥、符纸、护山阵维护,哪个都要钱。交完这一百三十块,族里全得勒着过。”
承启坐不住。
“不缴。”
承山抬头看他。
承启一拍膝盖。
“让他来收,我们打。赵铁峰再横,也就筑基初期。叔现在炼气后期,明月有符,承进、承志都能配合。后山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
狐仙的事,祠堂里知道的人不算少,但不能往外扯。
顾青山把文书收进木匣。
“不行。”
承启咬牙。
“为什么不行?都踩脖子上了!”
顾青山看着他。
“赵铁峰现在不是单独来抢。他把城主府、税令、太虚宗记名弟子的名头全摆在台面上。咱们一动手,事情就变了。”
承启没接话。
顾青山继续讲。
“家族冲突,城主府会调停。税令冲突,城主府会执法。若打了太虚宗记名弟子牵线推动的税差,哪怕他只是借名,城主府也得给个交代。”
承山接了一句。
“处理谁?”
顾青山把木匣合上。
“处理我们。”
承启喉咙动了动,没再顶。
他不是不懂。
只是憋屈。
憋得手都在紧。
没过多久,明诚、青崖、铁柱几人也被叫来。
顾青山把文书给他们看。
铁柱看完就骂。
“这姓赵的缺了大德!七十块还不够,一张嘴就一百三!”
青崖把文书从头看了两遍。
“条例新修的?”
顾青山点头。
“去年没有。”
青崖把手指停在“近三年购入、灵气浓度显着增长”那一段。
“这几个字太准了。”
承山翻着旧账。
“全郡这么多灵脉,能被这条卡住的,怕是不多。”
顾青山没立刻下结论。
“等明月回来。”
明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没有先回屋,直接进了祠堂。
身上还带着郡城赶路的灰,袖中放着一卷符纸。
顾青山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先沉了一下。
“谢行云那边有消息?”
明月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