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琢又把飞蝉拿起来,灌入灵力。
“祖父,孙儿在宗门一切尚好。大比名次虽不算拔尖,但借此摸清了自身不足。关于筑基之事——孙儿以为不必过急。九层根基若能再夯实一些,冲击筑基时品质或可更上一层。孙儿想稳一稳。”
飞蝉振翅飞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赵云琢把窗户关上,重新盘膝坐下。
青木剑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横放在膝盖上。三尺剑身泛着淡淡的青芒,温润的木属灵力从剑柄里透出来,顺着掌心往经脉里走。
好剑。
不过这把剑在九层巅峰催动太吃灵力,打一场丹田就空了大半。得等筑基以后借灵台补给,才能真正挥威力。
赵云琢把剑收回去,闭眼运功。
他已经在太虚宗待了十余年了。
十余年里面他见过太多人——天赋比他好的,资源比他多的,背景比他硬的。也见过不少人栽在筑基这一关上,急着冲,碎了根基,一辈子卡在筑基,再也上不去。
近来,祖父信里的语气越来越急切。
家里那个叫清岩坳的地方,那个姓顾的老头——赵云琢隐约听祖父提起过几次。好像是个炼气九层的老修士,挡了赵家的路。
但那些事离他太远了。
他从进宗门,每年回家不过十天。赵家的矿坑、灵田、仓房、商路——都是祖父和赵德安在打理。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修炼。
往上走。
走到足够高的地方,那些鸡零狗碎的争斗自然就不用他操心了。
赵云琢把杂念压下去,灵力在经脉中匀运转。
窗外,太虚宗的演武场上灯火渐熄,弟子们各自回房。
……
承进蹲在哨楼上啃冷饼的时候,瞥见西边仓房那头多了几顶帐篷。
他把饼往兜里一塞,两手撑在木栏上探出半个身子。
秋天的山风冷,把远处的炊烟吹得横着走。赵家仓房原先就三间瓦房、一圈木栅栏,巡逻的人一班三个,半年来没变过。
今天不对。
栅栏外搭了四顶油布帐篷,地上钉了拴马桩,有六七个人在院子里走动。原来的三班巡逻扩成了至少五班——承进数了两遍,来回换岗的面孔比上月多了整整一倍。
他的喉头紧了一下。
这还不算完。
其中一个人从仓房正门走出来,背着手往清岩坳方向张望了几息。
身形瘦长,走路的时候右胯微微拖了一下,步幅不均匀。
承进的指甲抠进了木栏的缝隙里。
霍清。
那张脸比两年前削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下巴尖得像刀片。眼窝凹下去一块,但站在那儿扫视山口的架势——不像养伤的人。
承进退回哨楼里头,把望窗的木板合上,只留一条指宽的缝。
他在哨楼里站了足足两刻钟,等霍清转身进了仓房,才从梯子上滑下来,一路小跑回了庄园。
明月在账房核对下个月的灵石支出,承山蹲在门口替她磨墨。
承进推门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股冷风,把桌上的账页吹翻了两张。
“怎么了?”承山缩了缩脖子。
承进没理他,径直走到明月面前。
“姐,赵家仓房那边加了人。”
明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多少?”
“翻了一番,帐篷搭了四顶,巡逻人数至少十个往上。还有——”
承进压低了声。
“霍清来了。”
承山的墨锭“啪”一声掉在地上。
明月把笔搁进砚台里,把手上的墨渍在衣摆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