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和抬头。
“什么事?”
“昨晚许文昌来库房时,带了坛酒。”
周录把账册放下,手指捏得白。
“他说是从城南买的黄米酒,让我尝。我没喝,他自己喝了两碗。临走前,他还让我把东侧柜子的钥匙借他用一会儿。”
苏清和看着他。
“你借了?”
“借了。”
周录声音干。
“他说要核对青石县的旧粮册。那柜子里全是旧文书,我就……我就没多想。”
苏清和没有回答。
周录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
“那份文书……是许文昌看过?”
“回库房。”
“可……”
“回去。”
周录咬了咬牙,抱拳退下。
这次他走得很慢。
苏清和等门关上,才拿出传讯玉片。
玉片亮起后,他压低声音。
“秦伍。”
没多久,外头传来甲片摩擦声。
一名玄甲卫走进厅内,单膝落地。
“苏大人。”
“带几个人,换常服,盯住许文昌。”
秦伍抬起头。
秦伍皱了皱眉。
“若他要跑?”
“放他走。”
秦伍停住。
“放?”
“他一个炼气八层,跑不出苍梧郡。”
苏清和把木匣推到桌角。
“现在抓他,只能抓到一个库房副使。我要看他把消息送给谁。”
秦伍抱拳。
“属下明白。”
他刚转身,苏清和又补了一句。
“别让周录现。”
“是。”
秦伍离开后,苏清和重新摊开苍梧郡地图。
青石县、清河县、白沙渡、落霞坡。
几处地方,被朱笔连成一条线。
许文昌若只是替某个家族传信,事情还不算太大。
若他把郡守府的调粮文书送到城外,那些盯着药材、商队和粮道的人,就已经摸进了郡守府的骨头里。
一炷香后,书吏抱着一大摞账册回来。
“大人,许副使近三个月的文书都在这。”
苏清和翻开最上面一册。
青石县支粮三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