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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暗流东域探子伏诛（第1页）

船离开了井陉码头，朝着东域的另一个港口城市——湖阳驶去。

井陉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那些橘黄色的光芒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熄灭，最终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船头劈开海浪时溅起的白色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海风从身后吹来，带着大海特有的咸腥味，也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无心站在船尾，望着渐渐消失的井陉。那座港口城市在夜色中如同一颗黯淡的星星，一闪一闪的，然后彻底被黑暗吞没。他的心中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清醒的、冷静的、如同旁观者般的疏离。井陉只是他们旅途中的一站，短暂的停留，然后继续前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着他们。

这一次航行，和从南域到东域的那次一样平静。没有风暴，没有海妖兽，没有海盗，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危险。海面平静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船行其上，平稳得如同在陆地上行走。老水手说，他在海上跑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平静的海域。太顺利了，顺利到让人心中毛。

但这一次，无心的心中没有毛。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海上，而在即将到达的那片土地——湖阳。湖阳，东域东南部的一个重要港口城市，天行联盟势力范围的门户。从这里往西，穿过数百里的平原和丘陵，就能到达龙阳盆地。那里是天行联盟的核心地带，也是华光圣地的所在地。

光无尘说过，华光圣地坐落在龙阳盆地中央的玉屏山上，山势险峻，灵气充沛，是东域少有的风水宝地。圣地周围环绕着数十个附属宗门，形成了以华光圣地为核心、辐射方圆数千里的庞大势力网络。圣地的弟子数以万计，附属宗门的弟子数以十万计，掌控着东域东南部最富庶、最繁华、最安定的大片土地。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在湖阳登陆，然后租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向西行进，穿过天行联盟的腹地，直达龙阳盆地。路上会经过几个小城镇和附属宗门的势力范围，但以他们华光圣地客人的身份，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无心从船尾走回船舱，君莫笑正在船舱中打坐修炼。冰蓝色的灵力在他体表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芒中。冰魄短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与他的灵力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紫凝躺在船舱角落的床铺上，依然在沉睡。银白色的长散落在枕头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道紫色的能量纹路在她脸颊上若隐若现，如同一条沉睡的蛇。

桑罗合在甲板上陪着梦幽玩耍。梦幽最近学会了踢毽子，虽然踢得不好，但踢得很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桑罗合故意踢得很差，让梦幽赢了好几次。梦幽开心得不得了，银铃般的笑声在甲板上回荡，引来不少水手的侧目。

从井陉到湖阳，航程大约两天。这两天里，无心三人轮换着陪梦幽玩耍，其他人则抓紧时间准备接下来的行程。

第一天上午，是桑罗合陪梦幽。他在甲板上教梦幽踢毽子，虽然他自己踢得也不怎么样，但胜在有耐心，一遍一遍地示范。梦幽学得很认真，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脚法还很稚嫩，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桑罗合每次她踢到一个，就大声叫好，夸得梦幽都不好意思了。

下午，君莫笑接替了桑罗合。他没有桑罗合那么有耐心，但他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用冰属性灵力在甲板上凝聚出一个冰蓝色的圆圈，让梦幽站在圆圈中央，然后教她如何用脚的内侧和外侧控制毽子的方向。梦幽学得很认真，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技巧。君莫笑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梦幽的头，说了一句“还不错”。

第二天上午，轮到了无心。他没有教梦幽踢毽子，而是抱着她站在船头，给她讲大海的故事。什么海龙王啦，什么美人鱼啦，什么深海巨兽啦。梦幽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无心的衣襟，生怕他从船头掉下去。无心讲得很慢，很细，每一个故事都讲得绘声绘色。梦幽时不时地插嘴问一些问题，无心的回答有时正经，有时胡诌，两人一问一答，其乐融融。

两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平静中过去了。

第二天的傍晚，船抵达了湖阳。

湖阳的码头比井陉更大，更繁华。码头上的船只比井陉多了不止一倍，桅杆林立，旗帜飘扬。码头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搬运工在装卸货物，商贩在叫卖，水手在忙碌。那些从南域来的商船，从东域内陆来的货船，从其他港口来的客船，都停靠在这里。

无心从船上走下来，双脚踩在码头的石板地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到了。从南域到东域，从井陉到湖阳，他们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终于要踏上东域的内陆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码头。他站在码头上，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中在快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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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阳是东域东南部的一个重要港口城市，也是天行联盟势力范围的门户。从这里往西，穿过数百里的平原和丘陵，就能到达龙阳盆地。如果走官道，一路上都是天行联盟的势力范围，道路平坦，城镇密集，补给方便。但缺点是——太显眼了。他们是华光圣地邀请的客人，光无尘的圣子令在手，在天行联盟的势力范围内可以畅通无阻。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关注，都会被记录，都会被汇报。

如果他们想低调行事，想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关注，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了解东域的真实情况，就不能走官道。但走小路也有小路的危险——那些小路上盗匪横行，妖兽出没，而且不在天行联盟的庇护范围内。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只能靠自己。

无心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君莫笑和桑罗合。

“我们得选择一条路。”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走官道，安全，方便，但会被关注。走小路，危险，麻烦，但能保持低调。”

君莫笑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很关键的话：“光无尘的圣子令，能让那些关注我们的人对我们客气，但能让他们闭嘴吗？”

无心摇了摇头。“不能。他们表面客气，背地里还是会汇报。天行联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眼线和探子。圣子令能让我们在明面上不受刁难，但阻止不了暗地里的窥探。”

桑罗合插了一句：“那我们就走小路？”

无心又摇了摇头。“也不能全走小路。我们需要在华光圣地的势力范围内建立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才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如果一直走小路，一直躲躲藏藏，我们永远只能是外人，永远进不了核心圈子。”

君莫笑想了想，说道：“那就走一段官道，走一段小路。该露面的时候露面，该低调的时候低调。”

无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从湖阳到龙阳盆地，官道大约五天的路程。我们先走官道，到了天行联盟的核心地带，再找机会脱离大部队，走小路去周边地区看看。”

桑罗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被人现了——”

“现了就说我们去采药，去探矿，去游历。华光圣地的客人，在东域境内自由行走，合情合理。只要我们不做出格的事，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无心在甲板上踱了两步，边思索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三人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城区走去。

他们在湖阳休整了一天。

说是休整，其实是为接下来的陆路行程做最后的准备。君莫笑去采购干粮和清水，桑罗合去检查马车的性能，无心则带着梦幽在城里转了一圈，熟悉这座城市的环境，顺便打探一些消息。

湖阳比井陉大了不止一倍，街道更宽，建筑更高，人也更多。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宝、符箓、灵材、妖兽材料、日常用品，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谈笑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喧闹的、充满了烟火气息的交响乐。

无心牵着梦幽的手，在人群中慢慢走着。梦幽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问一句“那是什么”。无心耐心地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不急不躁。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人和事。那些在街边摆摊的小贩，那些在茶馆里喝茶的客人，那些在客栈门口揽客的伙计——他们的衣着、口音、举止，都在向他传递着信息。这些信息很零碎，很杂乱，但无心将它们一一记在了心中。

走了一圈，他有了大致的判断。湖阳的治安很好，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巡逻的修士。那些修士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绣着天行联盟的标志，一看就知道是官方的人。他们的修为不低，大部分都在化仙境以上，领头的几个甚至达到了化仙境后期。

湖阳的百姓对天行联盟的态度很复杂。有的敬畏，有的感激，有的无所谓，有的私下抱怨。但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说天行联盟的坏话。那些巡逻的修士虽然态度不算差，但眼神中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无心牵着梦幽回到客栈，将他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君莫笑和桑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