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触感包裹全身,视野被狂暴旋转的七彩光芒彻底吞噬。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拉伸、折叠,强烈的失重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一个闯入者的神经。时间感被彻底扭曲,一瞬仿佛万年,又似弹指即过。
当那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和刺目的光芒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却冰冷异常)的地面时,萧尘与江凌几乎是同时稳住了身形,如同扎根于冰原的劲松。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粒,如同亿万冰针迎面扑来,瞬间在眉睫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纯白。
雪原!
真正的、属于秘境核心的雪原!与入口处的冰封谷地截然不同。这里的积雪更深、更厚,如同凝固的白色海洋,平滑如镜的表面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光泽。狂风在辽阔的雪原上毫无遮挡地肆虐,卷起数丈高的雪浪,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视线被压缩到极短的距离,除了白,还是白。天空是铅灰色的混沌,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这片死寂的白色世界彻底埋葬。
更令人心悸的是寂静。一种越了风声的、深沉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绝对寂静。没有鸟兽虫鸣,没有树木摇曳,只有风雪的呜咽在这片白色坟场上空盘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亘古的荒凉与深入骨髓的寒意,吸一口,肺腑都似要结冰。
环顾四周,原本与他们一同涌入光门、密密麻麻的人影,此刻已消失无踪。偌大的雪原之上,只有他们两人孤零零的身影,如同被遗弃在白色荒漠中的两粒尘埃。秘境的强大空间之力,已将所有人随机分散到了这片绝域的不同角落。
“空间传送…果然随机。”萧尘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迅扫视四周,眼神锐利如鹰隼,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以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十丈…五十丈…百丈…神识所及,除了深不见底的积雪、偶尔裸露的黝黑冻岩,便是那永不停歇的风雪。没有现其他修士的气息,也没有感知到明显的灵力波动或生命迹象。这片雪原,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地。
“其他人呢?”江凌新生的右臂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空处,不动明王金身带来的沉稳让他并未慌乱,但眼中也带着一丝凝重。这环境,比预想中更加恶劣。
“分散了。”萧尘收回神识,目光投向雪原的尽头。在那里,一片巨大的、连绵起伏的阴影,如同匍匐在白色海洋边缘的太古巨兽,刺破了单调的地平线。“看那边。”
江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山!
一片巍峨、险峻、被厚重冰雪完全覆盖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峰顶隐没在铅灰色的混沌之中,巨大的冰川如同银龙般从陡峭的山脊上垂挂而下。山脉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苍凉、古老而危险的气息。而在主峰(中峰)的山脚下,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似乎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入口。
“山谷…那里地势较低,或许有避风处,也可能有灵物汇聚。”江凌分析道,眼中闪过一丝探寻的光芒。力量初成,他渴望战斗,渴望证明,也渴望寻找能让自己更强的机缘。
萧尘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没有立刻回应江凌,而是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并非展开神识扫描,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凝聚于一点,如同最敏锐的猎手,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越五感的“直觉”。
风雪的呜咽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又似乎被隔绝。他仿佛听到了积雪深处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听到了冻岩在极致低温下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听到了这片死寂雪原下,某种更深沉的、如同大地脉搏般的…低吼?那是一种极其隐晦、极其微弱,却带着毁灭、贪婪与无尽饥饿的恶意波动!源头,似乎正指向那片看似平静的山谷方向!
多年刀口舔血、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杀手生涯,早已将他的神经锤炼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对危险的感知远同阶修士。这种深入骨髓的警觉,无数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几息之后,萧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却无比凝重的惊悸!
“不能去山谷!”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什么?”江凌一愣,不解地看着萧尘异常凝重的表情。山谷明明近在眼前,看起来是唯一能提供庇护和可能机遇的地方。
“感觉。”萧尘言简意赅,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山谷的入口,仿佛要穿透厚厚的积雪和呼啸的风雪,看清其下潜藏的真相,“非常…不好的感觉。虽然那里可能有珍宝,但隐藏的东西…更可怕!像一张…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他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警兆,但那份沉重如山的死亡威胁感,却无比真实。山谷给他的感觉,不是机遇之地,而是…葬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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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江凌眉头紧锁。他相信萧尘的判断,但仅凭“感觉”就放弃近在咫尺的山谷,转向那高耸险峻、风雪更烈的群峰,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他刚想追问。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巨响,骤然从山谷方向传来!这巨响并非雷霆,而是大地被强行撕裂、巨物在地下翻滚咆哮的恐怖声响!整个雪原都为之剧烈一震!萧尘和江凌脚下的积雪如同波浪般翻滚起来!
紧接着!
“啊——!!!”
“不!!”
“救…救命啊——!!!”
凄厉、绝望、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雪原的死寂!声音的来源,正是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声音短促而密集,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与无助!
生了什么?!
萧尘与江凌脸色同时一变!无需言语,两人身形暴退,瞬间拉开与山谷入口的距离,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西凉殇歌:
山谷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封地带。
西凉王朝的十余人,正惊魂未定地聚集在一起。为的面纱女子(西凉公主刘媚儿)桃花眼中再无半分媚意,只剩下惊疑与凝重。她身下的龙马兽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他们刚刚摆脱了一群隐藏在雪丘后的冰晶毒蝎的偷袭,虽无人死亡,但已有两名护卫中毒,气息萎靡。
“公主,此地诡异,不宜久留!”一名气息彪悍、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护卫统领沉声道。
苏媚正要点头,目光却被前方一片奇特的景象吸引。
数十根高达数丈、粗如水缸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手指,杂乱无章地矗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石柱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和奇异的、如同某种生物分泌物的暗绿色粘稠苔藓,散出淡淡的腥气。它们分布得看似毫无规律,却隐隐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