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遗迹的探索终于接近尾声。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萧尘、姬玄雾与后续汇合的江凌、穆云四人小队,凭借着实力与运气,又在镇天塔及其周边区域获得了不少珍贵的传承与宝物。萧尘对两仪生灭阵的掌握愈纯熟,战神分身也暗中温养得愈强大,死炁石与铸命封石带来的生死轮转之意,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然而,随着探索的深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萦绕在四人心头。他们总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引导着他们的前行路线,某些关键的宝物获得得过于“顺利”,仿佛是被刻意安排在他们途经之处。但这种引导又毫无痕迹可循,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每当他们试图深入探究时,思绪便如同陷入迷雾,无法继续。这种被操控而不自知的感觉,让萧尘心中隐隐不安,仿佛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
终于,遗迹即将关闭的波动传来,四人随着其他幸存者队伍,一同被排斥出了那片苍凉而危险的古战场。
外界,天元道盟管辖的秘境入口处。
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略显狼藉的山谷中。陆续有队伍从扭曲的空间门户中踉跄而出,脸上带着或欣喜、或疲惫、或劫后余生的神情。萧尘四人身影显现,虽经历连番恶战与探索,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显然收获颇丰。
他们的目光扫过其他出来的队伍,很快便注意到了那支曾在三千州大比决赛中与他们争夺冠军的队伍。这支队伍由几名气息阴鸷、服饰统一的修士组成,此刻他们出来的最早,身上却不见多少探索的痕迹,也没有获得宝物的喜悦,反而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站在角落,与周围或兴奋或议论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江凌眉头微皱,低声道,“似乎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而且,什么都没拿到?”
穆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有两种可能。其一,他们撞了大运,得到了某种无法显露、需要立刻闭关消化的大机缘,故而提前退出,以免怀璧其罪。”
萧尘接过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其二……他们进入遗迹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寻宝。”
这个猜想让气氛瞬间凝重。不是为了寻宝,那是为了什么?监视?引导?还是……作为某种阴谋的一部分?萧尘不敢深思,但那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却愈浓重,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是他自己。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天元道盟地界,返回大秦稍作休整之时——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狱的恐怖灵力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天际压下!仿佛整片天空都变成了沉重的铅块,狠狠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和肩头!
修为在化仙期以下的修士,瞬间脸色煞白,双腿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而那些修为达到元婴后期、乃至渡劫期的各宗门长老、带队强者,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先是骇然失色,随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恭敬乃至狂热的神色,毫不犹豫地纷纷半跪于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恭迎上仙降临!”
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卑微。
萧尘四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也是气血翻涌,但凭借着远同阶的根基与意志,硬生生挺直了腰杆,没有如同他人般跪下。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空,如同精美的瓷器般,“咔嚓”一声,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但那并非寻常破碎虚空时出现的漆黑裂缝,而是一个旋转着的、散着柔和却至高无上气息的金色旋涡通道!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仙气缭绕、宫阙林立的辉煌景象,那正是无数下界修士向往却难以企及的——上界!
一道身影,沐浴着璀璨的金光,自通道中迈步而出。那是一名身着华丽黄金法衣的青年,面容俊朗,看起来年岁不大,但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他周身流淌着令人窒息的强大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化仙境的层次!这是真正越了凡俗,踏足仙道领域的存在!
这华服青年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跪伏一片的众人,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萧尘四人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如同洁癖者看到了污渍。
“哼。”一声轻哼,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如今下界之人,都如此不懂规矩,不识礼数了吗?见到本上仙,竟敢不跪?”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来,是未曾将本仙放在眼里。”
那些跪地的修士闻言,顿时冷汗涔涔,纷纷扭头怒视萧尘四人,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责备。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连忙以神识传音,急促地劝道:“小友!快跪下!此乃上界华光圣地的使者,不可怠慢!”“不过是行个礼而已,莫要因一时意气,惹来杀身之祸!”“低头一时,海阔天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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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穆云面露挣扎,看向萧尘。姬玄雾更是悄悄拉了拉萧尘的衣袖,美眸中满是担忧,低声道:“萧尘,形势比人强……”她深知萧尘骨子里的傲气,但也明白此刻绝非逞强之时。
萧尘紧抿着嘴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何尝不明白忍一时风平浪浪静的道理?为了救回念儿,为了探寻真相,他必须活下去。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中的屈辱感,正准备微微躬身,行一个不算卑微的礼节,将此事揭过。
然而,那华服上仙的目光,却如同审视货物般,在萧尘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玩味:“嗯?根骨倒是尚可,灵韵内藏,在这贫瘠下界也算难得。小子,你若有意,本仙可破例,引你入我华光圣地门下,做个外门弟子,也算你的造化。”
“华光圣地”四个字,如同四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萧尘的心脏!
刹那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理智,险些被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戾气冲垮!就是华光圣地!就是他们,蛮横地带走了他视若生命的妹妹念儿,拆散了他们相依为命的温暖!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担忧、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他体内的魔心受到情绪引动,剧烈地搏动起来,一丝丝暴戾的紫黑色气息险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外。
他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华服青年,几乎要从牙缝里挤出拒绝的话语。
一旁的姬玄雾感受到萧尘骤然变化的情绪和那隐现的魔气,心中大急!她知道,一旦萧尘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想去抓住萧尘的手,想用自身的冰寒灵力帮他冷静下来。
可或许是太过焦急,她伸手的方向略有偏差,手掌落下时,并未抓住萧尘的手腕,而是……触碰到了一个男人的命根子。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姬玄雾如同触电般猛地将手抽回,绝美的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她盯着自己那只“犯罪”的手,又羞又恼,语无伦次地惊呼道:“刚、刚才……那个……那个是?!”“你……你干嘛……摸我的那个?!”她急得差点咬到舌头,原本想质问对方,结果慌乱之下口不择言。
而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合时宜的“袭击”打断思绪的萧尘,也是猛地一愣,体内翻涌的戾气都为之一滞。他转头看向羞愤欲绝的姬玄雾,自己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红色,尴尬又有些无奈地低声道:“分明……是你摸的我……”
这极其尴尬又略带几分滑稽的小插曲,如同在一触即的炸药桶旁泼下了一盆冰水。萧尘心中那滔天的恨意与险些失控的魔心,被这意外的干扰强行拉回了一丝理智。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气血压下,魔心重新被乾坤圈与自身意志束缚。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不再看那华服青年,拉起还在羞恼中的姬玄雾,对江凌穆云使了个眼色,准备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冰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附骨之蛆。
那华服上仙见萧尘竟然无视了他的“招揽”和之前的“无礼”,还敢转身离开,心中那点被忤逆的不悦迅放大。他盯着萧尘的背影,眼神闪烁,忽然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本仙方才就觉得,你身上的气息……隐隐有些熟悉。”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细想,这股微末的、带着下界尘埃的气息,倒是与我那师妹珍藏的一方旧手帕上的残留气息,颇为相似。”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萧尘骤然僵硬的背影,继续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听闻那方破旧手帕,还是我那师妹在下界时,她那废物哥哥送给她的……你,该不会就是当年那个,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的……废物吧?”
“轰——!”
萧尘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开!他猛地转过身,原本勉强压制的怒火与恨意再次汹涌而起,双眼死死盯住那华服青年,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沙哑冰冷,一字一句地问道:
“她……这些年,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念儿!他不在乎对方的羞辱,他只想知道念儿过得好不好!
看到萧尘这副反应,华服青年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和残忍,他仿佛找到了最佳的消遣方式,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这‘名人’!”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现在,我师妹乃是我华光圣地圣主亲点的关门弟子,身份尊贵,前程无量!早已非你这等下界蝼蚁所能企及!说不定,她早就将你这废物哥哥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