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冥河从云栖院的主楼中醒来时,第一缕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前。
他睁开眼,静静躺了片刻,感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没有战场的厮杀声,没有赶路的疲惫,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
只有窗外鸟雀的啁啾,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演武场晨练的呼喝声。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他在心中轻声道。
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
他坐起身,开始洗漱。
云栖院虽然清雅,但该有的陈设一应俱全。铜盆中早已备好清水,架上的布巾柔软洁白,一旁的小几上,还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
冥河看着那套新衣,微微一愣。
那是一袭玄色长袍,布料细腻,针脚工整,与他昨日穿的那件款式相近,但显然更加精致。衣领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拿起那件长袍,轻轻展开。
袍服之间,飘落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弯腰拾起。
纸条上,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今日要去见我爹,穿这件。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尺码的。——红月”
字迹有些潦草,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吐舌头的表情。
冥河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吐舌头的小人,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丫头……”
他将纸条小心收起,换上新衣。
玄色长袍合身得恰到好处,仿佛量身定做一般。他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什么时候量的?”
他想不起来。
也许是在天荒广陆时,她帮他包扎伤口时偷偷量的?
也许是昨日散步时,她故意走在他身边,用眼角余光比划的?
也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收拾妥当,冥河走出云栖院。
院门外,轩辕红月早已等在那里。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衬得身姿愈窈窕。乌黑的长梳成简单的髻,簪着一支白玉簪,清爽而雅致。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晨光的映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到冥河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故作淡定道:
“还挺合身嘛。”
冥河看着她那故作淡定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嗯。多谢。”
轩辕红月轻哼一声:
“谁要你谢。走吧,我爹在等着呢。”
说着,她转身就走。
但冥河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有些红。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再次来到正堂。
这一次,正堂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轩辕苍穹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但身上不再是那袭深青色的常服,而是一身暗金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更显威严。
但那股威压——
没有了。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走进来的冥河。
那目光,不再是昨日的审视与试探,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