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像是一片羽毛,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飘荡了不知多久,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却很温暖。
它牵引着那飘荡的意识,一点一点,向上浮起。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冥河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屋顶。
雕花的横梁,素雅的幔帐,透过窗棂洒落的斑驳光影——
这是云栖院。
他昏迷前最后待的地方。
冥河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人还沉浸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与现实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但胸腔处传来的疼痛,却如同尖锐的针,一下一下刺着他的神经,将他从那恍惚中拉扯回来。
疼。
真的很疼。
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生机。
冥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那位仙王的剑刺穿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包扎好。白色的绷带缠绕了好几层,隐隐有药香传来。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残留着一股诡异的力量。
那力量,阴冷而腐朽,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诅咒,正潜伏在他的体内深处,等待着爆的时机。
“荒厄噬魂咒……”
冥河喃喃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体内的状况。
那股诅咒之力,此刻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压制着。那是轩辕苍穹的本源之力,如同一个坚固的牢笼,将那诅咒之力死死困住。
但牢笼终究是牢笼。
它能困住一时,困不住一世。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后,牢笼会松动,诅咒之力会再次爆。
到那时……
冥河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倒霉。”
他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在临行前问大哥将那一副两仪生灭阵要过来。”
两仪生灭阵,暗尘的护身至宝之一。据说可以演化阴阳,逆转生死,是天地间最玄妙的阵法之一。
若是有它在手,那一战,或许不会如此惨烈。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但刚一用力,胸腔处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疼痛,如同无数把刀同时在他体内搅动,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剧痛,缓缓靠在了床沿上。
喘了几口粗气,他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那一剑,是仙王境的全力一击。
如果不是有终焉武装护体,如果不是那些鳞片抵消了大部分威力——
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