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开庭,法庭里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一场审判,承载着太多人的目光。有人等着看恶人伏法,有人等着看公道昭彰,也有人,正躲在暗处,偷偷盼着这两个昔日的伙伴,能被法外开恩。可所有人都明白,在铁证面前,任何侥幸,都只是徒劳。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两条曾经风光无限的生命,在铁证面前,还能如何狡辩、如何抵赖。
连续几日的庭审,早已成了全城关注的焦点。每一次开庭,法院门口都围满了人,无数镜头对准那道大门,等着记录那两个恶人的最终下场。而今天,或许是这场大戏,真正进入高潮的一天。
“带被告人顾言泽、苏柔上庭。”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法警将两人依次押上被告席。顾言泽的脸色,比前两次更差,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灰败。苏柔则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
顾言泽坐在被告席上,指尖冰凉。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自己恐怕再也躲不过去了。那些铁证,已经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他抬头望了一眼旁听席,望见那一张张或鄙夷、或冷漠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寒。
“被告人顾言泽,”审判长看向他,声音沉稳,“经过前两次庭审,控方已就三条证据线,向法庭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今日,本院将就你的犯罪事实,进行最终核实。你可还有话说?”
顾言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连一句像样的辩解,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铁证,那些录音,那些影像,早已把他逼到了墙角。
“我……”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我……认罪。”
当那两个字,终于从顾言泽嘴里吐出来时,他仿佛被抽去了最后一口气。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陷,那曾经挺得笔直的背脊,在这一刻,彻底弯了下去。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顾总,只是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等待判决的罪人。
法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翻手为云的顾总,终于,在铁证面前,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
“被告人顾言泽,请你当庭供述,你指使苏柔投毒下药的全部经过。”审判长问。
顾言泽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那一晚……我买通了药粉……让苏柔想办法,把药下到苏晚的杯子里……”他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哑,“我想让她……一病不起……这样,我才有机会,做空苏家的股份……”
“顾言泽,你说你买通了药粉,可你与药粉供应商之间,是否有过直接接触?”检方代表追问。“……是通过中间人。”顾言泽低声道。“中间人是谁?可有联系方式?”检方步步紧逼。“……已经联系不上了。”顾言泽的声音,越来越弱。
“做空苏氏之前……我还让人散了不少假消息……”顾言泽低声道,“什么苏氏资金链断裂、苏晚涉嫌违规……都是让人放出去的风声……我想先把股价打下来,再趁机做空……”他顿了顿,“可苏晚那个女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得多……”
法庭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望着那个亲口承认了自己罪行的男人。
“继续说。”审判长道。
“做空失败后……我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就想到了绑架……”顾言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着,只要把苏晚控制住,逼她签了字……我就能翻身……就能把欠的债,都还上……”
“我欠的债……太多了……”顾言泽低着头,声音沙哑,“那些地下钱庄的人,天天上门逼债……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被逼债的日日夜夜,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绑架那天……我躲在树丛里,看着苏晚走过来……”顾言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当时只想抓住她……逼她签字……我没想到……会被人围住……”他顿了顿,“更没想到,那从一开始,就是她设好的局……”
“顾言泽,你说自己是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可你散播谣言、操纵股价、绑架勒索,桩桩件件,都是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你真的只是‘走投无路’,而不是蓄谋已久吗?”检方代表的这一问,直直地戳进了顾言泽的软肋。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还钱……”顾言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自嘲,“我欠的那些债,我根本还不起……我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能骗到一笔是一笔……”他闭上眼,“我早该知道,这条路,走不到头的……”
“你绑架苏晚,是为了逼她签字、免除你的债务?”审判长确认道。
“……是。”顾言泽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顾言泽听着苏柔的供述,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怨气。他曾以为苏柔会死心塌地地帮他,可到头来,这个愚蠢的女人,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在法庭上,把他的罪证供得干干净净。他甚至恨她,恨她把自己拉下了水。
当庭供述,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把他最后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旁听席上,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望着那道身影,眼底满是鄙夷。
“被告人苏柔,”审判长转向她,“你作为共犯,可认罪?”
苏柔浑身一颤,抬起头,望向审判长,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认罪……”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是我……是我把药下到苏晚杯里的……是我帮顾言泽……租了那间仓库……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那杯咖啡……是我亲手端给她的……”苏柔哭着道,“我看着她喝下去……看着她慢慢倒下去……我心里既害怕,又有一点点……痛快……”她捂住脸,“我那时候,是真的疯了……才会觉得,她倒下去,我就能上位……”
“仓库……是我出面租的……”苏柔低声道,“顾言泽说,那地方偏僻,没人会注意到……我想着,只要帮他把这件事办成,他就能给我分一笔钱,让我也过上人上人的日子……”她越说,声音越低,仿佛连自己,都无法再面对那个贪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