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陈伶,吴冕……包括我。”
“我们这些‘主角’,在你的剧本里,叱咤风云,逆天改命。我们是英雄,是传奇。可那些被我们拯救的‘人’呢?”王梦蝶指向窗外。
“他们在挨饿,在受冻,在因为一片小小的伤口感染而绝望死去!他们在害怕,在哭泣,在为了活下去,而逐渐丧失生而为‘人’的尊严!”
“你的剧本,是一部精彩的英雄史诗。但在这部史诗里,那些构成‘史诗’本身的……无数个‘人’,他们没有台词,没有镜头,甚至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有!”“他们只是……冰冷的背景板!”
王梦蝶的声音,斩钉截铁。“而我的《人道华章》,第一个要写的,就是他们!”
吴名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梦蝶,等待着他那颠覆性的,属于新导演的……第一个“分镜头剧本”。
王梦蝶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所以,我喊‘开机’之后,要拍的第一场戏……”
“不是去警告灵山,也不是去拉拢盟友,更不是去寻找什么上古神器。”“我要……”
他看着窗外,那面刚刚被军民合力,从废墟中重新竖起的,鲜艳的五星红旗,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这龙城废墟之上的每一个人,在今晚太阳落山之前,都能喝上一碗热粥,领到一瓶干净水,得到一片消炎药。”
……
整个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吴名怔住了。他设想过王梦蝶出山后的无数种可能。他或许会展现神威,整合力量;或许会大刀阔斧,修改自己的布局;甚至可能直接与自己翻脸,上演一出“新王弑旧主”的戏码。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梦蝶提出的,竟是这样一件……琐碎,平凡,渺小到甚至有些“可笑”的事情!热粥?干净水?消炎药?这算什么“剧本”?!这连后勤组的工作报告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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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股荒谬感,仅仅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吴名,这位算尽了万古的孤独帝王,这位写下了无数悲壮史诗的总导演……
突然……爆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手中的红酒洒了一身也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热粥……干净水……”“我以为你要砸了我的舞台,结果……你他妈是想先把观众的盒饭问题给解决了?!”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拍着王梦蝶的肩膀,那双妖异的桃花眼中,充满了最极致的,最纯粹的欣赏与狂喜!“好!好!!太他妈好了!!!”
“王梦蝶啊王梦蝶!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明白了!我他妈彻底明白了!”“这才是‘人道’!这才是真正从‘人’的角度,去写的剧本!!”
他猛地直起身,收敛了所有笑意,对着前排的司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激情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那语气,仿佛一个找到了终极灵感的导演,在对自己最信任的制片主任,下达开拍指令!
“改道!”“不去基地了!”
“——去龙城临时指挥中心!通知下去,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战区司令!十五分钟内,全部到场!”
他看着王梦蝶,眼中,燃烧着名为“创作”的,熊熊烈火!
“我的‘制片’团队,现在,全部归你调动!”“让我看看……”
“你这位新导演的,第一场戏……要怎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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