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以整座金陵城,数百万人的生命与灵魂为‘祭品’的……终极悲剧!”
当吴冕局长那凝重如山的话语,在寂静的茶室中落下时,空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空,变得稀薄而冰冷。
林七夜的心,猛然一沉。他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之上,那一个个如同恶魔之眼般闪烁着的猩红光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来自“执笔者”的,彻骨的恶意。
那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毁灭。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拖入无尽悲伤的深渊,并以此为乐的,病态的“艺术追求”。
“祂到底是什么东西?”林七夜的声音无比干涩。
“不知道。”吴冕摇了摇头,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七四九局的档案库中,没有任何关于此类‘概念性’灾厄的记录。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我们只能通过它的行为模式,来推断它的目的。”吴冕走到地图前,他那温润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从‘怠惰魔物’的抹除烟火气,到‘无名之影’的窃取存在,再到现在的【剧本杀】……它们的攻击方式在不断升级,但核心,始终没有变。”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之间,划出了一条无形的线。
“它们都在试图,削弱,乃至抹杀‘存在’本身的意义。”
珈蓝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眸,此刻也变得无比凝重。她那颗属于秩序主宰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着,试图从这混乱的表象之下,找出那条隐藏的逻辑线。
“第一步,让热闹的街市变得冷清,抹杀‘烟火气’所代表的集体存在感。”
“第二步,直接窃取个体,抹杀‘姓名’所代表的个人存在感。”
“而现在这第三步……”珈蓝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对这种攻击方式的厌恶,“祂通过强制性的‘角色扮演’,用一段虚构的‘悲剧人生’,来覆盖掉受害者本身的‘真实人生’,从根本上,否定掉一个人存在的……价值!”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吴冕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而这一切,都只是前奏。当整座城市,都弥漫在被篡改的、悲伤的集体记忆中时;当数百万人的‘自我认知’,都开始因为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而变得摇摇欲坠时……”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就是祂那场‘终极悲剧’,拉开帷幕的时刻。”
“到了那时,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剧本’。而是……一个被彻底改造成了‘悲剧舞台’的,巨大的,活生生的……领域!”
一个,以数百万人的绝望与痛苦为食粮的,邪神的……国。
林七夜和珈蓝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敌人。那是一个,以“人心”为战场,以“情感”为武器,试图将整个世界都拖入祂那病态美学之中的……疯子!
“我们……该怎么做?”林七夜沉声问道。
“找不到源头,我们就永远只能被动地,去破解一个又一个剧本。但剧本是无穷的,而我们的精力,却是有限的。”珈蓝接着说道,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也透着一丝无力。
“没错。”吴冕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林七夜的身上,“硬碰硬,是下下策。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演员’。”
“一个,能主动‘入戏’,能以‘演员’的视角,去窥探剧本背后的‘丝线’,最终顺着这些丝线,找到那个藏在幕后的‘执笔者’的……顶级演员。”
林七夜一怔,他隐约明白了吴冕的意思。
“我?”
“对,就是你。”吴冕的眼中,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你在新月戏院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拥有对抗,甚至……利用这种‘情感共鸣’的潜力。你那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沌’本源,是你最大的护身符。它能让你在入戏最深的时候,依旧保留一丝属于‘林七夜’的清醒。”
“可是……”林七夜有些犹豫,“我并不知道该如何……‘演’。”
他之前,只是凭借着一股本能的意志,强行掀了桌子。但那种方法,太过粗暴,也充满了不确定性。他需要一个,更系统,更可控的方法。
“我知道。”吴冕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了一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封面是蓝白相间的,无比古旧的……书籍。
他将那本书,递到了林七夜的面前。
林七夜接过书,只见那古朴的封面上,用一种充满了艺术感的字体,印着几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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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的自我修养》。
而在书名的下方,还有一个他无比熟悉的,钢笔签名的名字——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林七夜:“???”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吴冕,又看了看手中这本堪称表演艺术界“圣经”的着作,大脑中充满了问号。
不是……局长,我们这儿……是不是有点串戏了?
林七夜拿着那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七四九局局长,又看了看身旁那位正用一种“正在分析该行为逻辑自洽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珈蓝,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的“画风”,产生了最根本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