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怕哥哥死。”
梨漾没说话了,把脸埋进姜茉胸口,攥袖子的手死死不放。
那个“未来暴君报告”,姜茉想,梨漾现在心里转的,一定不止是这一件事。
一边是“未来暴君”的预言,一边是“兄妹相残”的诅咒。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两块石头压在一起,太重了。
“梨漾,”姜茉没让她继续埋着,把她脑袋从胸口抬起来,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抬头看我。”
梨漾抬眼。
“那个人临死说的话,是毒,”姜茉一字一字,“专门说给你们听,专门让你们乱的。”
“我知道。”
“知道,还怕?”
“……知道,还是怕。”
姜茉在她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
“疼,”梨漾皱眉,“娘你故意的。”
“对,故意的,”姜茉说,“现在说,还疼不疼?”
“……还疼。”
“那你现在想什么?”
梨漾愣了一下,然后破功笑了,笑得很小声,但是真的,“想揍回来。”
“行,等你打得过我,随时揍。”
帐里一点点回了温度。
承之那边,一直没出声。
姜茉侧过头,看他。
他还靠着帐柱,那截草茎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手放在膝上,没有乱动。但他的眼神,落在地面某处,很远,不像在看什么,更像是在对抗某个从脑子里浮出来的东西。
“承之。”她叫他。
他应了,抬头,眼神回来,脸上是惯常的沉稳,“娘。”
“过来。”
他走过来,在她另一边坐下,背挺直,规规矩矩。
“说。”
“没什么说的。”
姜茉看他,等。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很平,但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绷着,“娘,我最近梦里……”
他顿了一下。
“有些东西,我记不清是不是真实生过的,但很清晰,像亲眼看见的,”他说,“有宫殿,有很多人,有一个女人,穿惠妃的宫装,但脸是模糊的。”
姜茉心里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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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混乱,这是他的老问题,时好时坏,通常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加剧。
“那些梦里,我是谁?”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听见。
姜茉没立刻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因为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安全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