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不宽,但够。
陆庭樾侧身先进去,她跟上,脚踝一落地,疼了一下,腿一软,他伸手扣住她胳膊,往里带,把门带回来,留一条毫米级的缝。
灯笼过来了。
橘黄色的光从那道缝扫进来,在地上扫了一道弧线,然后过去了。
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踩在石板上,沉,有节律,不是巡逻的那种散漫,是在找人,慢,仔细,每步踩下去都在听周围的回应。
停了。
就停在那扇门外。
姜茉把呼吸压到最浅,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脚踝一阵一阵在跳,疼意往腿肚子上蔓延,她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腿上的力气在抖。
陆庭樾察觉到了。
他没说话,把她手腕换了个方向握,让她把重心往他身上借,就这样,一个极小的动作,几乎没声音。
门外的人动了。
继续走,往巷子深处去了。
等脚步声消到听不见,姜茉才把那口气往外放,慢,细,几乎是渗出去。
“你的脚。”陆庭樾开口,声音还是很低。
“撑得住。”
“嗯。”他没再说,但眼神往她脚踝方向扫了一下,又移开。
她借他手劲站稳,把重心收回来,往这间黑屋子里看了一眼,废弃的,满地杂物,角落里堆着旧农具,气味是陈年木头混着泥土,窗子封死了,光一点进不来。
“他们找什么。”她低声。
“找人。”
“找你还是找我。”
他这次没有沉默,回得很快:“都有可能。”
都有可能,意思是他现在也没确定。
她把这个问题压下去,现在不是时候。
“三长两短。”她换了个方向,“官家的叩门方式,可你看他们穿的,官服不对,南夏官服袖口绣纹是水波,这些人是旱纹,不是本地守备。”
陆庭樾静了片刻。
“你注意到了。”
“我看一遍记一遍,”姜茉说,“习惯。”
他没评价,但她感觉他看了她一眼,黑暗里看不清,就是那种重量搭过来,然后移开。
“旱纹,”他说,“是漕运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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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茉的手停了一下。
漕运司。
漕运管着什么,粮,钱,物资转运,更深一点,内线,账册,跨境的往来。
这和玉佩有什么关系?
梨漾当年不过是个小镖师,她的东西,怎么能牵出漕运司的人?
“你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她说,没有问号,是陈述。
陆庭樾没否认,也没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