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低了一阵,然后脚步声移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地窖里没人动。
姜茉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对柳二点头,柳二悄悄推开地窖盖,探出头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走了。”
姜茉第一个上去。
院子里安静如常,老黄狗趴在墙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她绕到前院,推开大门缝往外瞅,街道上没什么人,暮色已经压下来,远处炊烟升起来,一派寻常的傍晚光景。
好像什么都没生过。
但那敲门声还在耳朵里。
陆庭樾走到她身边,“有没有可能是随机问的,不一定是奔咱们来的。”
“画像,”姜茉说,“随机的人不拿画像。”
陆庭樾没说话了。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姜茉关上门,“去找老刘头,问他那画像上的是谁。”
“他说他没走近,没看清楚,”陆庭樾说。
“他没走近,不代表他什么都没看见,”姜茉说,“他在集市摆了二十年摊,眼睛很精,去问。”
陆庭樾点头,转身去找老刘头。
姜茉重新把门插好,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色。
画像。
查到泸州是一回事,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小镇上来,是另一回事。
这说明对方的消息比她预料的要准。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泸州,老六,这条线,还有谁知道?
过了没多久,陆庭樾回来,“老刘头说,画像上是个男的,三十来岁,左脸上有道疤。”
姜茉愣了一下。
左脸,有疤。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老三,”她开口,声音很轻。
陆庭樾眼神变了,“你说……”
“老三,”姜茉重复了一遍,“当年跑北边的那个,我们以为他死了。”
陆庭樾沉默了一秒,“所以他没死。”
“或者,”姜茉说,“他死了,但有人用他的脸在找我们。”
后一种可能她说得很平,但平静里头有一种凉意,慢慢往上浮。
用死人的画像找人,这意味着对方手里有老三的档案,知道老三跟这条线的关系,也知道顺着老三找下去,就能找到他们。
这不是随随便便一股势力能做到的事。
陆庭樾在她旁边坐下,“沈渡说的那股势力……”
“可能比他说的要难缠,”姜茉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连老黄狗都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