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似细密的河流,沿着她的小臂漫延丛生,染透了她雪色纱裙。
伤口撕裂的疼痛逐渐转为失血过多的麻痒。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被温泉润红的谭唇慢慢失了雪色。
裴玄到底松了手。
宋时微从他掌中滑落,跌落回地板上。
她无力地撑着地板,一双浸薄了泪水的眸子斜晲着裴玄,惊惧中掺杂着恨。
裴玄神色一凛。
在他的印象里,皇后向来柔顺,看他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仰慕和尊敬,却从未见这般带着冷冷的恨意。
这眼神仿佛一记冷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忽然,他想起萧景初的不尊君令,裴安臣的僭越皇权。
她竟敢也忤逆他!
他不容帝王的尊严被人碾在脚下。
将她压在身下,他欲狠狠征服。
攥紧了宋时微的纱衣,裴玄猛地一扯。
薄如月光的轻纱飘至空中,像缓缓流淌的月光,飘摇在灼灼烛光之中。
身下的美人衣不蔽体,丝缕未着。
他抓住她的脖子,要将她拆吞入腹,却见她双臂交叠护于身前,看着他的眼神里竟充斥着心不甘情不愿。
将她双手分开按在头顶,裴玄恼道:“怎么!是梁王把你喂饱了!?”
皇帝看着她,眼中带着深深的鄙夷和轻蔑。
这种眼神她太过熟悉。
四年前,宋家被抄,她流落乐坊。
初次上桌陪酒时,那些男人便拿这种眼神来看她。
他们眼神戏谑轻佻,在她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瞟着,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被遗忘多年的耻辱感再次升起,可她失血过多,无力挣扎。
一双眸子里含着清澈的倔强,她将不满和痛恨宣泄出来,“臣妾不愿侍奉陛下,和梁王无干!”
将人拦腰抱起,按到铜镜前。
裴玄扯住了她的乌发,强迫她仰着脸看向镜子,“不愿侍奉!?好好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无休无止的折腾,宋时微终于撑不住了。
她身体摇摇欲坠,柔软无力地伏在妆案上,只剩下美丽的头颅因皇帝的拉扯而勉强支撑着。
铜镜被裴玄扔出的桃戒砸弯了镜面,映出扭曲混沌的世界。
她眼帘半垂,望向镜子。
模糊的视线里,她的眼神破碎绝望,而裴玄的脸因愤怒扭曲狰狞。
她会死在皇帝的暴怒之下么……
对着她那张惨白的脸,她自嘲地轻蔑一笑。
死便死吧。
她该死。
谁让她当年愚蠢,轻佻,头脑空虚却又妄图染指权利。
若非她贪慕虚荣,背叛裴安臣入宫侍君,也不会纠缠于两个男人之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她自以为是地认为凭美貌可以征服男人享受权利,却不知男人们善用权力将她囚于掌中,随意拿捏。
而如今,她要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眼角滚出一滴泪来,颤声说道:“陛下……杀了臣妾吧。”
“杀了你?”手掐住她的颈,裴玄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肢,冷笑道,“不……梁王僭越朕的皇位,还想僭越你。朕偏要皇后诞下龙子,好断了梁王的僭越之心!”
忽然,她听到‘啪嗒’一声,似腰带落地时玉石撞击地板的轻响。
她想要逃,可裴玄的手掌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如野兽的利爪,让她插翅难飞。
浑身战栗着,她准备承接皇帝暴风骤雨般的惩戒,却在绝望闭眸前的一瞬,看到头顶一道寒芒闪过。
身后传来皇帝的惊呼,箍住她腰身的手松开了。
裴玄重重跌落在地上。
宋时微猛地转身,见裴玄发冠上插着一柄利箭,箭羽轻颤。
只要再差一点儿,便能射穿裴玄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