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甘露宫变2旧梦与新生
裴玄尖刃一斜,猛地搭在他肩上。
利刃抵着他颈间肌肤,裴玄眼尾红翳陡然一深,“若朕不说,你当如何?”
眼角几不可查地攀上一丝慌乱。
裴安臣拔剑出鞘,狠狠抚落裴玄的剑,又猛地将利刃插入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手腕攀上一阵酸痛,裴玄身形一晃,艰难顿住。
冷冷看向裴安臣,他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似在嘲讽,“怎么?梁王还想弑君不成?”
裴安臣用力握着剑柄,指节发白。
弑君……
他自是不敢弑君!
这是史官笔下,遗于千秋万代的骂名。
皇帝冷哼一声,拢了拢玄色衣袖,视线移向更漏。
大殿的角落,铜漏‘滴答’声作响,水一滴一滴地坠入承露盘中。
每一滴水的惊落声里,都像是窒息的呜咽。
将皇帝的动作看在眼里。
朦胧之中,裴安臣的心中忽升出一丝忐忑不安地猜想。
心脏骤然一紧,继而狂跳不止。
他看向御座之上。
与皇帝形影不离的常侍刘忠不在。
这意味着,他正在替皇兄办要紧事。
难道这要紧事……
刀剑猛地从地上拔出,烛影摇曳中寒光惊闪。
转身望向身后黑压压的军士,裴安臣厉声道:“给本王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皇后找出来!”
转瞬间,铁甲的寒光散向甘露宫各处。
正当一队军士要冲进寝殿大门时,却发现门从里被拴住,根本破不开。
裴安臣瞳孔骤缩,铁靴踹了几下未能踹开。
忽然,门后瓷器碎裂的尖锐之声响起,像是垂死挣扎的绝命之音。
“将门撞开!”裴安臣喝道。
安西军如潮水般涌向殿门,如一柄利斧劈开殿门。
殿门骤然打开,宋时微绵软地仰在地上,颈间被两个内侍用一条白绫狠狠缠住,整张脸泛着窒息的紫红色。
门被破开的一瞬,裴安臣剑上寒光惊闪。
勒着宋时微的内侍被刀光晃了眼,吓得忙松了手,跪在地上抖得厉害。
“宋时微!”裴安臣大步走过去。
他扯开残绫,将人拢进怀中时,却发现她身体冰凉,胸口已没了起伏。
好在他征战多年,跟着军医学过许多救命的法子,他惊慌失措地含住她的唇,一边传气,一边去按她的胸口。①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的绝望感袭来之前,宋时微的睫毛终是颤了颤,眼缓缓睁开一线,涣散的目光很久才聚拢。
“裴安臣……”气若游丝,她目光呆滞地看他。
良久,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伏在地上呕了半日,才恍然回神时,眼中泪水如洪。
生受了这生死一造,她肌肤失了红润,白得近乎透明,青丝胡乱黏在泪痕斑斑的脸上,鸦睫轻颤时,眉心蹙紧的每一分,都揪着裴安臣的心。
他又喜又怒,抱着她起身。
转身时,才发现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殿门外,正满脸阴翳地看着他们。
裴安臣无视帝王,抱着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他是朕的皇后!”裴玄望向空荡荡的寝殿,背对着裴安臣厉声道,“梁王就这么将人带走,就不怕明日天下皆知,你夜闯宫禁,□□后宫?”
裴安臣正欲说什么,衣襟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攥了攥。
他低头去看,却见怀中人此时顺足了气,神色清明了不少。
“放我下来。”她张了张失了血色的唇,说话时气息微弱。
“宫禁都闯了,本王不怕骂名!”裴安臣将她紧紧护在臂弯中,像是囿着易碎的玉瓷。
宋时微咳了两声,两颊方泛起异样的潮红,“放我下来……”
裴安臣踟蹰着站在原地,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