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来他们也不比流放的犯人好多少,一路顺利不出大的状况,完成这次任务回去可以多领三十两的官银而已。
但是出这一趟差,回到家可以休息十天,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家还有半边猪肉,今晚就全部煮了吧。一路上得到刘爷和七哥的照顾,今晚我们一起喝酒吃肉,也算是吃个散伙饭。”
这次是景永诚亲自发了话,这一路来和官差交涉都是景长宁和大郎,都到了这里,该感谢的话得感谢。
“行,能在一起这两个多月也算是缘分,一路上也没得畅快地喝过一次酒。再以后也不知能不能再相见,希望大家都各自安好。”
刘爷听了也很畅快地答应了,对这个老将军他还是有着深深敬畏的,这辈子能跟他喝一次酒,也深感荣幸。
景永诚带着儿子孙子亲自去跟严县尉、曹捕头招呼,他们也都答应得很爽利,特别是曹捕头,原本板着的脸,现在都舒展开了,看着年轻了不少。
庄氏得了吩咐,招呼犯人里的所有女眷都行动起来,又用几块碎银收买了厨房的婆子和小二,借用他们的人和厨房厨具,把剩下的精米全都煮了,那些大男人们也抢着和面、擀面条,为了今晚可以大吃一顿,谁都不肯歇下。
人多,光是那半头猪肯定不够吃,老夫人大方地掏出自己的银票,让小二去帮买鸡,又听小二的建议,说是岭南地区除煞气、换运气一般要杀狗、泼狗血、吃狗肉,老夫人也不征求家里男人的意见,二话没说又叫小二帮买两条狗。
水酒是大郎带着几个弟弟去买的。驿站的附近不远就有个酒坊,酿酒的是一对老夫妻,把他们仅有的五大缸酒都拉了回来。
一回到院子小北爷爷就马上打开了酒缸,两只碗都满上,一碗端到了景永诚的面前:“老将军,今晚你就畅怀喝几碗吧,喝完了心里畅快。”
景永诚闻着那淡淡的酒香,吸一口气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用眼神瞟了瞟自己的老伴。
老夫人一开始装作没看见,但是看他把一大碗水酒一口气都干完后,忍不住说:“别空着肚子喝!”心里是满满的关心,语气却带着责怪。
二郎连忙识趣地给祖父递了块饼子,景永诚嚼两嚼,两口就把它吞了下去。
然后爽朗地说了一句:“好酒!”
咂吧了一下嘴巴,好像回味无穷的样子。但停顿了一下,还是有点遗憾地和小北说:“还是北地的刀烧子更来劲。”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这是嫌弃酒水太淡。
老夫人就知道他说话的意思,肯定是想以酒水太淡为由,今晚要多喝几碗,也不跟他客气:“今晚最多只能喝三碗,明天还要赶路呢,到了崖门村怎么喝随你的便。”
大郎笑着跑过来,说:“我打听过了,这里到崖门村也不是太远,也就四十多里地,明天就算出门迟一点,晚饭前也能到。”
春桃惹得大家爆笑
两个小团子手拉手去看杀鸡,去的时候还挺高兴,没一会回来就脸色苍白。
她们是看见吊起来的狗就吓得跑回来了,好吓人。
小团子又被赵姨娘拍了,也幸亏没看见狗被放血,不然怕是晚上得做噩梦。
不过小团子不长记性,没一会儿又跑到老夫人面前,眼里都是兴奋:“祖母,以后崖门村就是我们家了,对不对?”
小孩子哪里知道家的概念?只知道有了家就不用再走那么远的路了,只认为是件好事。
又吃猪肉又杀狗杀鸡的,巧巧一直跟小团子说又要过年,又到了家又过年可不兴奋嘛!
也幸亏后来坐的都是骡车马车,这两个小团子根本没受什么苦,还不知道怕呢!虽然不能再继续游玩,但是说到家她们也很高兴。
老夫人也笑着,到了这里好不好,起码定下来了,不用再餐风露宿,但是也微微叹气:“是!以后崖门村就是我们的家!”
小团子笑得很甜:“姨娘说到了崖门村就可以捉鱼,是不是!”
巧巧:“熙表姐,我们的鱼呢?”
小团子忘性比较大,可是巧巧已经问了好多次鱼的事,景春熙一直糊弄她,说那几条鱼到了崖门村,就拿出来给她们煮粥,她一直记着呢。
“明晚我们就吃鱼粥!还可以吃海鲜粥。”老夫人连忙帮景春熙解围,这两个小团子也跟她念念叨叨过好几次,都是说在小溪边用菜叶子钓了好多鱼。老夫人也没得亲自问熙姐儿,但是也猜得出这两个小团子是去过神仙姑姑的仙境了,不然一路来冬日里的河流大多水都快见底了,哪来的小溪?还钓不少鱼,死虾都没见一只。
景春熙一直看着外祖母嘻嘻的笑,也不解释,就知道外祖母是个聪明的,凡事都会维护她。
外面一道声音:“小主子,老夫人,春桃姐姐来了。”
糖霜几乎是奔着进来报告的,后面跟着跑进来一个本地打扮的姑娘,她穿了一身细棉布衣服,衣服的款式跟进城的时候见到的普通百姓装扮完全一样,头上也不见一根钗环。
景春熙“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如果不是糖霜叫喊着说“春桃来了”,她都看不出这个土里土气的姑娘,是原本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春桃。
春桃看见他们面露喜色,但是并没有不受控制地扑上来,而是用刚刚学来的当地方言,说了一句:“阿咪安好!”然后朝老夫人微微福了一礼,把众人都逗笑了,景春熙更是笑得人仰马翻,一直拍打着旁边的糖霜,糖霜也咧着嘴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