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骡车一塞满,就运了出去。三人依然紧紧靠在一起,不敢分开,担心一个不慎,就被送往不同的地方。
又是一路颠簸,走了两盏茶功夫,终于又看到了江。落地的位置却不是他们来时停泊的码头,而是一片河滩地。
没靠近就可以看见河边停靠着三艘船。这三艘船不是那种摆渡的小船,也不像他们来时坐的那种大船。
那个喜欢说怪话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已经没有了布巾。看到前面的场景,他马上哭丧着脸,嘟囔了一句:“肯定是把我们送到海边换大船,听说船行几个月,就是对岸的倭国,我们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话惹得本就哭丧着脸的一大群男人都“呜呜”哭出声,完全绝望了。那对小兄弟干脆瘫软在地,小的哭得一塌糊涂,不肯走出去。反抗的结果就是每人挨了两鞭子,然后被迫继续瘸着腿向前。
几个火把把前面的路照亮,也就走了百多步,江面就看得很清楚。
这里应该是条支流,没有闽江的一半大。
江边停靠的三艘船,都是只有一层,还算宽敞。每艘船上除了船夫,船头、船尾都有人守着。
小蛮被推上了一艘船,回头看到景春熙和小甜宝也被推到了同一艘船上,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除了船老大和四个船夫,每艘船上还站有四个手握大刀的士兵,船头两个,船尾两个。
是的,真的是士兵!黑夜里其他百姓可能看不明白,可那套兵服景春熙和小蛮实在太熟悉了。
押送他们的居然是士兵,穿着大庆朝兵服的士兵!不见一个倭人。
这一刻,景春熙的心里一阵冰冷,这一切在她心里已经揭开迷雾,残害百姓的不是倭人,而是打着倭人入侵的名号,让建安郡百姓陷入万劫不复的太子和他的帮派。
被掳上山
不是很大的船,一下就被赶上去接近三十人,只能坐着,一个靠着一个没有一点空隙,像是下饺子一般。这让景春熙有点胆战心惊。
人一上去,都能感觉到船体下沉了很多。船本就狭小,如今被这么多人挤得满满当当,船身似乎在沉重的压迫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他们三人上去比较早,贴着船身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往右或往前都可以看到船身在水面上摇晃,心里不禁一阵发慌。
也幸亏大家上船后,脚又被重新绑了起来,每个人都感觉到危险,轻易不会动弹,锦春熙觉得,如果每个人都挣扎几下,船说不定真的会侧翻。
她想象着如果有人突然惊慌失措地乱动起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船可能会瞬间失去平衡,三十多人将一同葬身河底。
船开动后,行船也不是很平稳,风大的时候还有点摇摆,船的顶棚不太结实,还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感觉随时都会被摇散,她甚至都做好了,随时带着小蛮和甜宝进入空间的准备。
小甜宝这时候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镇定,也意识到了危险,她紧紧靠着景春熙的一侧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巴掌大的小脸紧紧贴着景春熙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全身稍有摇摆,脸上就会浮现些许惊恐。
到了这个时候,连紧紧靠在另一边的小蛮,她都不敢嫌弃了,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隙让人分开。
此刻,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于是默默地靠在景春熙身边,三个人挤在一起,相互依偎着,试图从彼此身上获取一丝安全感。
本以为会被拉去海边,一路起码有个一天多接近两天的时间。谁知刚接近天蒙蒙亮的时候,船还是行进在这条小河里,并没有进入闽江。
其他人原本也以为他们会沿着大河一路前行,最终到达海边,然后被送上更大的船只,送往远方。
那个中年男人,也是偶尔轻眯眼睛,一直观察着外面的环境。这个时候,他忽然又小声冒出一句:“这不是去往大海的河。”他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船上,却显得格外清晰。这次没人动弹,也没有人吭声,更没有人哭,都知道这时候再做垂死挣扎,都是徒劳无益。
往两边看去,两岸的树木变得很密集,好像行进到了密林里,一人抱不过的大树很多,有的树叶还是绿色的,枝桠郁郁葱葱。地上的落叶很厚,像是没有人迹的森林。
没到中午,船就靠了岸,本以为只是中途停歇让他们上茅房,或是吃点东西什么的。但是随着船慢慢停稳,才发现岸边是一个简约的码头,石块砌成的台阶只有几级。而顺着台阶往上望去,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势险峻,仿佛没有尽头。
船一靠岸,就有五六个士兵快速跳到了甲板上,从山上往下走,还没到码头的还有好几个人,也快速跑了下来。所有人穿着都是士兵服。
那些士兵动作敏捷,迅速登上甲板,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和冷漠。他们手中都拿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船上的人。
所有人心中一紧,知道事情不妙,这些士兵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已经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
那中年男人又小声嘟囔:“完了,被抓壮丁了。”这句话也提醒了景春熙,现在官府肯定是完全由太子帮控制,或说是这里的官员已经站队在太子这边。
她回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太子势力在地方上逐渐坐大,官府的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如今看来,这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建安郡沿海,朝廷驻军除了几万水兵外,并没有其他驻军。现在是官府受太子帮指使,以倭人作乱为由,在百姓中随意抓壮丁,也是为他们养私兵增加兵源,这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