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的人显然已经换过一批,多?位军官不知所踪,只有几把散发着尖锐寒意的佩剑随意靠在沙发上,似乎没有被主?人带走。
仅剩现?任军团长与安德森两个?人影还留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仿佛浸入阴影。
“是环境的影响吗?”修低声道,似乎闪烁着猩红的黑眸在黑夜中出奇的亮。
安德森淡淡摇了摇头:“我不敢确定。所有记载有关抚养幼崽的书籍与记录摧毁于那次战争,我们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可小冠冕的碎片还在他身上。”修闭上眼,黑发滑落在肩膀上。
副官与安德森在空中交战时?,副官似乎顺手别在沈白头发中一枚冰晶。
那本就是属于沈白的小冠冕碎片。
安德森淡淡地道:“的确。小冠冕辨认出虫族幼崽变会诞生一枚碎片,碎片会尽全力庇佑那名虫族幼崽。”
“……可你清楚,我也看得出来?,他的确过于孱弱。哪怕是人类的孩子,也不可能做不到握剑挥三次。”安德森喉结滚动,双拳抵在腿上,尽全力让自己?的理智回来?。
他只想冲到二楼,抱着沈白躲在一个?不存在的永远安全的地方直到他长大?。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慢地放松身体低低地道,“明天等副官带他出去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修没有说话。
安德森疲惫地闭上眼。
真希望一切不要到了他们必须打造一个?玻璃花房,让沈白的五百年幼年期都在那里度过才好?。
将天性向?往风雪的虫族关在笼子中……
安德森睁开?眼,抵着自己?的额头低下头。
他的心在滴血。
夜过,晴日。
军区高耸的门扉上层被开?启一条小缝,二十多?架不算小的战机随着一架大?型飞机飞出基地。
独属于北境的冰雪再一次回到沈白的视线中,透过玻璃窗与沈白面对面。
沈白扒着飞机窗,满目呆滞。
他完全没有心情欣赏私人飞机一切令他感到新奇的东西。
能勉强睁开?眼睛就算不错了,他昨晚可是半夜醒了两个?多?小时?!
甚至于他真的被迷迷糊糊中哄骗着穿上了那身小企鹅套装。
“地上这么大?的雪,竟然也有基地吗?”他咔嚓咔嚓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副官。
副官一手夹着刀片,一手将汁l水l淋漓还带着冰气的蓝莓放在手心摆弄了一下,递给沈白:“啊。带你过去看看。”
沈白默默啃了一口削掉埂尖的蓝莓。
这颗蓝莓不知道怎么长的,比他的拳头还大?,甜甜软软的,但他只能双手捧着啃。
沈白啃完一整个?蓝莓时?飞机刚好?停下。
战机上的士兵先下来?了,隐没在风雪当?中,沈白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们。
似乎都是人类士兵,没有黑发黑眼的。
副官抱起沈白下了飞机。
三座雪山横在他们眼前,沈白仰起头呆呆地看着。
他的发间,璀璨的光芒一闪而过。
小冠冕又一次动用了力量。
副官迅速看向?沈白。
幼崽似乎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好?奇地打量着北境的一切。
副官眼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抽痛,但他很快硬下心继续说,“我们的外部基地建在山腰,不过大?型飞机停靠比较困难,我们需要自己?上去才行。”
沈白乖乖地说:“哦。”
那一定要爬很久的山吧。
沈白想了想,趁着副官赶路小声说:“我昨晚就想问了,副官还要管挑军团长落在酒水里的头发呀?”
那威姿埃特想当?他的副官……他岂不是每天都要注意一些,好?让那名看上去就蛮贵气的少年少收拾一些芝麻大?的事?情?
副官眉头一抽。
“不,当?然不……只是他不会喝醉,但他的头发会。他的头发和他是两个?生物,那些发丝能动用精神力的。”副官单手抱着沈白,眯着眼睛抬头瞧了瞧庞然巍峨的雪山,眼睛在几个?容易攻入的定点处停了一会。
副官一边打量,漫不经心地继续说:“上一次他的头发泡在酒中一夜,醒来?时?身边除了床,整栋钟塔都成了废墟,几个?将军沉着脸守在他身边,见他醒了,拔剑就砍。”
沈白也跟着眼角一抽:“啊,伯恩也是吗?”
副官嗤笑一声:“伯恩砍得最狠了。”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沈白:“宝宝,帮我拔一下剑。”
沈白趴在副官怀中,抿着唇像毛毛虫一样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慢慢拔出来?剑递给他。
副官抬手便将到手的剑掷了出去,沈白睁大?眼睛:“欸!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