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几乎掌控了整个上城区,但他?结束宴会之后的第一个想法依然?是……
回到军团。
哪怕他?在那里甚至没有资格拥有一栋独立别墅。
可他?深刻地?理解,在这个世界当中?只有军团才是“真实”的。
“……”安宁的夜色当中?,年轻人于中?途停下脚步,垂眸注视走廊内侧的小阁柜。
未曾被使用过的锋锐佩剑在阁柜的刀架上闪烁着寒光,冰冷的威胁气息从锐端弥漫出来?,仿佛他?深吸气就能吸进满口血腥。
这是被放置在走廊中?最危险的一把剑,它的血槽旁雕刻着三个正?,标识了第一次见血斩杀的世界意识个数。
十五只。
威姿埃特考核的那一天?,那只实力不足世界意识幼年体十分之一的甲壳虫,已经?足以令他?的佩剑濒临卷刃,可有的剑初次试刃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峰。
威姿埃特静静注视着这柄剑,半晌之后缓缓握住它。
霎时?间,剧烈的嗡鸣从剑身一路传到他?的手心,以撕扯整个臂膀的力度挣脱他?的掌心。
它在不甘心被掌控,它在反抗。
开刃就饮着世界意识血液的名器暴躁地?挣脱凡人的控制,连看?他?一眼都不屑于。
肌肉被撕裂的闷痛从皮肤底下传来?,牵扯着全身的脏器与血管拧成?一团抹布,几乎令人呕吐的疼痛令威姿埃特眼前发黑,但他?就是没松开手。
听说沈白已经?能握住副官的剑了。
……听说沈白已经?能握住副官的剑了!
然?后呢?
他?呢?
哈,是。他?现在反手就能使三个城区的电源与水源通通切断,让它们变成?死城;如果他?坚持,他?甚至能够决定三个城区接下来?几百年的征税额度,随意玩弄无?数人的希望与绝望。
然?后呢?
有什么用吗?
这些东西,有沈白身边一个副官的位置重要吗?
威姿埃特的呼吸急促起来?,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蚂蚁般爬上他?的视网膜,死死握着剑的右臂仿佛被锯断了一半,自小臂之下毫无?知觉,剩余的部分痛到让他?想要亲自锯下。
握住它!!
握住它!
“………………”他?低着头,一声?都没有吭,湿漉漉的绿发滴下冒着热气的汗珠,藏在混乱发丝的表情?倔强而艰难。
千万缕不曾被记忆捕捉到的涟漪顺着活跃于空气的精神力传递到剑身,隐隐透出几分黯淡的白光。
接收精神力的长剑似乎停顿了一瞬息,但威姿埃特并没有注意到。
它在品尝什么感?情?一般,好奇地?吞吃着裹挟着记忆的精神力,转瞬之间将年轻人的底子吃的一干二净。
威姿埃特喉头滚动,久未进食的胃蠕动了两下,连水液都吐不出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威姿埃特几乎认为自己死在这处地?方了,那处嗡鸣声?才渐渐停息下来?。
……停下来?了?为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注视着那把剑。
反射着月光的剑锋丝毫未变,但对着所?有人无?差别释放的威压却无?影无?踪。
威姿埃特很清楚,它并非失去了肆无?忌惮的冰冷气息,而是单单不再对它释放了。
威姿埃特脸色凝重地?站起来?,沉重而呆滞的手臂依旧痛的要命。
它似乎认主了。
哈?
意识到这个消息瞬间,威姿埃特的脸色变了又变,右手反肘,目视斜侧刃。
明明是他?先去拿了这柄剑,但他?却仿佛从未想过自己能成?功一般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它。
“为什么?”他?低声?问。
长剑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手心,仿佛一具死物。
它早已将自己的肚子填饱。
尽管看?在这家伙坚持了这么久的份上,勉强承认他?还算配得上它,但还是连一丝好脸色都欠奉。
威姿埃特脸色莫名地?注视着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手中?的无?鞘佩剑,半晌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外明亮的月色。
星星安安稳稳地?蹲在天?上,偶尔摇一摇,晃一晃,闪一闪。
夜空明亮的要命,仿佛天?穹之下并非训练场,而是一望无?垠的原野。
吸收了精神力的佩剑慢吞吞地反哺,如同吐息一般加倍返还精神力。
威姿埃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灌食的孩子,撑得想要呕吐。
但他?没做声?,甚至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