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军火走私。出卖军方情报。雇凶杀人。
每一条都够枪毙。
「您定吧,爸爸。」顾汶骁说,声音淡下去,「我没意见。让您手刃亲弟弟,也不厚道对吧。」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文件,又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摩挲。
「骁骁,」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顾汶骁从未听过的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扔进部队?」
「磨我性子。」顾汶骁说,「您说过,我太嚣张,得治。」
「是磨性子,也是保护你。」顾老爷子抬眼看他,目光沉沉,「你二叔那时候就开始动歪心思了。我把你送出去,是想着军队里他不敢伸手。没想到——」
他停住,没说完。
顾汶骁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没想到他手伸得那么长。」顾老爷子替他说完,「更没想到,我亲弟弟,会跟境外势力勾结,卖自己侄子的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动。
顾汶骁看着父亲的脸,忽然发现老爷子老了。
不是头发白了那种老,是眼神里的某种东西钝了,像一把磨了多年的刀,终于卷了刃。
「爸——」
「还有一件事。」顾老爷子说,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俘虏的三人招了一些事,事关当年你被掳的事——」
顾汶骁抬头。
「你二叔……不是主谋。」顾老爷子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他只是顺水推舟,真正卖你行踪、想要抓你的,另有其人。」
顾汶骁的手指攥紧了笔杆。
「谁?」
顾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推过来。
顾汶骁低头,看见一个名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笔杆「啪」地断成两截。
把你教得这么……通人性了
「李泽霖。」
顾汶骁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领队。教他一切的人。带他成为兵王的人。
那个在选拔营里把奄奄一息的他从泥坑里拽出来、拍着他脸说「顾汶骁,你他妈给我站起来」的人。
那个在野外生存时跟他分同一包压缩饼干的人。
那个营救他时把他扔上直升机的人。
「真的?」顾汶骁抬头看顾老爷子,眼眶发红,「爸,这是真的?」
「真的。」顾老爷子说,「就是他,要你有去无回。」
「我不懂。」顾汶骁把断成两截的笔扔在桌上,「他对我那么好。我格斗是他教的,射击是他教的,野外生存是他教的。救我的时候,他背我跑了三公里——他没道理害我啊!」
「想不明白?心里过不去?」顾老爷子问。
顾汶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