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自然有父亲的道理。
缓缓洛木放开了手,将水龙头关闭。而晏语逐渐缓过神,揉了揉后颈。
“是明天回去吗?”洛木又装回平常温柔的模样,目光胜似春三月的暖光落在潭面,随口问道。
晏语点点头。
洛木离开浴室,从卧室中的柜子中取出一盒抗氧精华递给晏语,继续补充道:“晏语,陪我演一场戏。”
“你和我,都很想帮晏清竹,不是吗?”洛木字字落地,晏语瞬间呼吸有些凝滞,片刻才恍然知晓。
或许洛木早就知道,那时候在书房晏语和晏清竹谈论的内容。
晏清竹为了让洛木回来,到底是放弃了什么。
只是这个答案,晏语和洛木都不知道。
“木子姐,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执着比较好。”晏语接过,沉默许久,才喃喃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简单一点就好。”
洛木嘴角露出几丝浅笑,可像她这样底色的人,又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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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木一手揉着海胆柔顺的猫毛,在书房缓缓打转。浅淡的书墨香弥散在空气中,唱片在黑胶唱机有节奏旋转着,混有细微的噪声,播放小众悠扬轻缓的英文歌。
当时晏语还以为洛木在书房安装了窃听器,可只有洛木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做。那时候洛木在门外,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
洛木只能在此赌一把,赌一把晏清竹不会说出真相来。
海胆在怀中乖巧,喜欢粘人。洛木总会低头哄哄,小猫咪偶尔也会哼唧几声。
洛木浏览着书架上书脊的名字,直到目光落在一栏的日本文学中才停了下来。
比起电子版书,洛木更喜欢纸质的触感。以至于每当她在晏清竹面前随意提起一本书的名字,第二天就能在书架上看见熟悉的封面。
洛木将海胆放在沙发上,起身又从中随意取出一本。
大学时期为了锻炼阅读理解与写作,洛木总是会选择原文小说,而晏清竹看见,总觉得洛木喜欢,从此书架上便多了一类日本文学类型书籍。
洛木知道晏清竹或许并不喜欢日本文学,总是看了半个小时后面色有些沉重,随后又像不爱读书的小学生般不耐烦重新翻开之前的页数。
但事实上,洛木并不在乎故事里起伏的情节,多数时间都是在研究词句的使用。
而晏清竹借此机会让她翻译翻译几处原句,时不时会询问她书中的内容:“所以后来那个女人离开了吗?”
洛木总是尴尬笑笑:“后来那女人,嗯……内容我不记得了。”
那时候的晏清竹好似将真心捧在洛木的面前,而洛木那时候关心的还是学业和前途。
晏清竹这样的爱,分外明显,热烈赤诚,从不参假。
是洛木太过愚钝吗?
指尖轻抚着那本小说封面,她随后翻开一页,而扉页中留有一段文字。
字迹小楷骨秀神清,端庄匀称。字墨落在扉页右上角,倒也是明显。
“洛木也应该得到很多的爱。”
洛木顿时疑惑,直到注视到落款时间。
刚好是十七岁那年。
洛木瞬间感受到气息被拧成一条绷紧的线,内心犹如空挡了一拍。
随后眉眼舒展,浅淡笑着。
晏清竹的爱在洛木面前从不会参假。
是洛木怯懦,不真诚。
刚要重新合上时,一张牛皮纸质书签轻飘飘掉落在地面。洛木许久才反应过来,正要屈身捡起时,书签上的文字瞬间让她感到短瞬怔忪。
“煽情者伪装得比猎物更加温和,以便于让猎物误以为自己和她一样多情。”
书签上的字迹,洛木很确定,不是晏清竹写的。
而是洛木自己。
洛木早就忘了是哪一天校园的午后,在书签上抄下一段文字。
可是当初这张书签,洛木很清楚,高中时期自己放在泰戈尔的诗集中。只是后来书籍归还给图书馆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这张书签的踪影。
时过境迁,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洛木迟钝了片刻,难道当年的晏清竹,也同一时间后借过那本泰戈尔的书吗?
她并不知道当年晏清竹是怎么得到这张书签,这是此刻书签上的这句话,确确实实带着浓厚的讽刺意味。
“木子姐!”
霎时听见晏清竹在玄关的唤声,躺在沙发上的海胆霎时惊醒,抖了抖身,从沙发上跳到地面。
洛木抱起海胆安抚着,刚从书房出来便看见晏清竹将一小红绒首饰盒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