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邱霜意只是唇瓣淡然上下碰触,用气息说出这句话:“但愿吧。”
唇角的那一抹笑,逐渐褪色、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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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月总认为,邱霜意说的话,半真半假。
可刚过两天,阿萨告诉她会客厅的大理石桌上叠满了各种画笔工具盒时,沈初月承认自己傻眼了。
她原地迟钝了一会儿,随手打开一盒古黄色木箱,是水彩套装,各种歪斜的英文是自己看不懂的品牌。
又放眼到其余纸盒与铁盒间,各种颜料堆砌一起,眼花缭乱。
沈初月皱眉,内心算着这要攒多少钱才能弥补回来。
阿萨提前发好消息,告诉她等自己工作忙完,会和她一起搬到顶楼。
阿萨这小姑娘骨架瘦瘦的,沈初月自然不舍得让这孩子受点苦。
沈初月最后将袖子挽到小臂间,抽出手腕的皮筋,又一把将头发绾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张开双臂,大致量了量尺寸,正打算先把还未拆封的黄木画架先搬上去。
一手将画架撑在肩上,一手扣着画板,倒是有些像漫画里什么都可以的超级英雌。
沈初月自诩曾经可是兼职时搬啤酒箱练出来的,要是这点东西都处理不了,那这些年吃的苦都白吃了。
只是画架质感也太好,重量还不轻,在肩上摇摇晃晃。
她要走向电梯时,身后感到借了一把力,她回头,邱霜意正准备要接过画架。
沈初月扭了扭身,随口说道:“不用,我自己就够了。”
“你别逞强……”邱霜意声线夹杂心疼和嗔怪。
沈初月的骨子又倔又强劲,在社会上听多了,便应激地想要证明自己:“我就能,我超能。”
邱霜意有那么一瞬间想笑,可潮水褪去,湿哒哒黏腻沙石的酸楚又漫上内心。
她也能猜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孩,在这座快速发展的城市,要有多勇敢才能活下去。
“沈初月……”
邱霜意的唇角不自觉滚落这名字。
霎时手机铃声响起,沈初月感到一处震动,双手都抽不出。
只好向邱霜意撇了撇身,半截的手机正露出裤子口袋间:“邱霜意,帮我取一下手机。”
邱霜意抽出,将手机屏幕展现在她面前。
是母亲。
沈初月顿时眼光一沉,迟钝半秒后终于发声:“帮我接通。”
可那一瞬间的沉默被邱霜意看透,她点开拨通键,将手机扣在沈初月的耳边。
指尖轻轻碰触到耳根那块肌肤,淡然的触感让本就慌张的心脏不禁一簇。
沈初月清了清嗓,声线嘶哑:“喂,妈。”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粝,撕裂空气中的静谧:“你现在在哪?”
“是不是被别人包养了?!你知道现在邻里是怎么说我吗?!”
又是这些陈词旧句。
沈初月的双眸遂然黯淡下来,巨浪般的疲惫感压迫神经,曾经无数暗夜的情绪全都直指在此刻间。
她低下头,瞳孔涣散。
平静死水。
邱霜意也能感受到电话中那个女人尖锐的声响太过于明显,她看向沈初月,只见沈初月低下头,缓缓地、小幅度地避开了和电话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