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管家试探着问。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只记得一些零碎片段……定远侯府,我爹……是定远侯?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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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连忙道:“侯爷正是您的父亲。夫人……夫人在您五岁时便病故了。侯爷没有再娶,府中只有几位姨娘。”
“我……我平时,都做些什么?”林风问。
管家和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公子您……您平日最爱与赵尚书家的公子、钱侍郎家的公子他们一同……游山玩水,吟诗作对,偶尔也……也来这春芳阁听听曲儿。”管家说得委婉。
林风听明白了。就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流连花丛。
“我爹……对我如何?”
管家叹了口气:“侯爷对您自然是疼爱的,只是……只是您屡次闯祸,侯爷也时常动怒。前些日子您打碎了陛下赏赐的琉璃盏,侯爷差点动家法,还是老夫人拦下的。”
定远侯,老夫人……看来这个“林风”的家世不简单,但在家中似乎也不太受待见,尤其是不受那个严肃父亲的待见。
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几条繁华街道,最后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鎏金门钉,门楣上高悬“定远侯府”的匾额,笔力遒劲,透着威严。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门房小厮见到马车,连忙迎了上来。
“世子回来了!”小厮殷勤地掀开车帘。
林风下了车,抬头看着这座陌生的“家”。
高墙深院,飞檐重重,透着侯门深似海的压抑感。
“世子,您小心台阶。”管家搀扶着他,往府内走去。
穿过影壁,走过前院,一路上遇到的仆役丫鬟纷纷行礼避让,但林风能感觉到,那些低垂的眼帘下,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敬畏,有疏离,有不屑,也有同情。
这个“林风”在府中的人缘,看来也不怎么样。
正走着,前方月亮门里转出一行人。
为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深紫色常服,面容威严,眉头紧锁,正是定远侯林战。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衣裙、容貌秀丽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是林风的庶妹,林婉柔。还有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与林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沉的少年,是林风的庶弟,林轩。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林战看到林风,怒气瞬间涌上脸,“整日流连烟花之地,醉生梦死!如今还敢装病失忆?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林风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他能感觉到对方眼中的失望与愤怒是真实的,但也仅此而已。那是一种对不成器儿子的恨铁不成钢,而非真正的父子亲情。
“父亲。”他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儿子昨日不慎摔伤,确实有些事记不清了,并非装病。”
林战一愣。这个儿子平时见了他要么躲躲闪闪,要么梗着脖子顶嘴,何时如此平静恭敬过?
林婉柔小声劝道:“爹,大哥脸色确实不好,许是真的伤了头。还是先让大哥回房休息吧。”
林轩则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林战盯着林风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眼神也确实与往日不同,怒气稍缓,但仍冷哼一声:“回去好好反省!闭门思过三日!再敢胡闹,家法伺候!”
“是。”林风应道。
“管家,带他回去。请个大夫来看看。”林战吩咐完,拂袖而去。
林轩跟着离开前,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
林婉柔则留了下来,走到林风身边,小声道:“大哥,我那里有些安神的药材,待会让人给你送去。你……好好休息。”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真诚的关切。在这个冷漠的侯府里,似乎只有这个庶妹对他还有几分真心。
“多谢。”林风点头。
在管家的引领下,林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听风轩”。
院子不小,有正房、书房、厢房,还有个小花园。但布置得颇为俗艳,到处是些华而不实的摆设,墙上挂着些庸俗的字画,书架上没几本正经书,倒是堆满了话本、春宫图之类。
典型的纨绔居所。
打了管家和丫鬟,林风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现状。
第一,他被圣殿第四圣王放逐到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小世界。这个世界有独立的法则,压制一切规格力量。他现在能动用的,只有被压制到极点的肉身力量和神魂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