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
就在刚才,坐在这废墟上,闭目凝神。
我听见——
一百二十四块原骨,在轻轻共振。
它们出的声音,不是“恨”,不是“杀”,不是“变强”。
而是……“饿”。
不是对血肉的饿,不是对力量的饿。
是一种更原始、更干净的饿。
像种子想破土,像雏鸟想展翅,像埋在地底千年的剑,想再见一次光。
哪怕那光,会把它融化。
五、最后的问题
所以我还是跟着他了。
跟着那个青衣疯子,走进风沙,走向我完全未知的旅途。
行囊里只有三样东西:
一身粗布衣裳(林风给的,他说“魔头的黑袍太显眼”)
一本空白手札(我决定开始记录,不是记录杀了谁,而是记录……看见了什么)
一块从冥骨宫废墟捡的小骨头(不知是谁的,也不知为什么留着。可能就像孩童离家时,会抓一把故乡的土)
林风走在前面,离我三十丈。不回头,不等我,但步伐刚好是我能跟上的度。
他早知道我会来。
可能也知道,我一路都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当初没有遇见林风,会怎样?”
答案可能是:
我会继续吞噬,继续变强,直到某一天,体内那三百多片碎裂的神魂彻底失控,或者宗主留下的“夺舍后手”苏醒。
然后要么疯,要么死,要么变成另一个人。
总之,不会有“玄九幽”了。
只会有一具叫“玄九幽”的皮囊,里面装着别人的意识,继续用我的骨头杀人,用我的名号作恶。
直到轮回的修正之力降临,像抹去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擦掉。
干净得仿佛从未来过。
而现在——
至少我还能坐在这里,数自己的骨头。
至少我还能感到“饿”。
至少我还能选择,跟着一个疯子,去看看深渊之外,是否还有深渊。
或者……是否有光。
哪怕那光,来自更深的黑暗。
【手札第一页·新笔迹】
日期:离开冥骨宫第四天
地点:北域边境·风蚀谷
天气:沙暴,能见度三丈
事件:林风在沙暴中心打坐,周身三尺无风。我问他在干嘛,他说“听沙子讲故事”。
疑问:沙子会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