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是精铁铸成,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上面挂满了锈迹和不明生物的残骸。锁是北漠军用的“狼头锁”,需要特制的钥匙。
玄九幽拔出骨刃,准备强行破锁。
“等等。”林风按住他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商队用来捆货物的——在锁眼里捅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玄九幽:“……”
“跟一个老贼学的。”林风推开栅栏,“他说,有时候开锁比拆墙管用。”
继续前进。
第三里,遇到了暗哨。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里面坐着两个北漠狼卫,正在喝酒。桌上摆着卤肉和酒壶,墙边靠着长刀。
排水渠的主干道从石室下方穿过,但想过去,必须从石室边缘绕——那里只有一尺宽的石沿,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流。
玄九幽蹲在阴影里,观察。
两个狼卫都是凝气境(相当于破妄中期),喝得半醉。如果动手,他有把握在三息内无声解决。
他看向林风。
林风也在观察,但看的不是狼卫,而是石室墙壁上的……刻痕。
那是一些很旧的刻痕,歪歪扭扭,像是孩童随手划的。仔细看,是几行字:
“张二狗到此一游”
“王翠花是母猪”
“我想回家”
最后一行字刻得最深,几乎入石三分:
“娘,明年我一定回去过年。——李石头,永隆十七年冬”
永隆十七年,是二十年前。
玄九幽不明白林风为什么看这些。
直到林风忽然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那里是排水渠的支流,更窄、更脏,但可以绕过石室。
“为什么?”玄九幽跟上去,低声问。
“那个李石头,”林风说,“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四十岁了。可能已经退伍,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每年冬天都会回家过年。”
“所以?”
“所以我不想让他明年回家时,听到的消息是‘你当年在排水渠守夜的战友,昨晚莫名其妙死了’。”林风顿了顿,“有些消息,会毁掉一个人往后所有的冬天。”
玄九幽沉默。
他忽然想起陈老仆。
那个瞎眼老人,每年除夕都会独自坐在藏书阁门口,对着北方磕三个头。玄九幽问过他在拜谁,老人说:“拜我儿子。他二十年前去北漠当兵,说三年就回。现在……应该已经娶了漠北姑娘,生了一堆娃娃,忘了中原还有个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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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这话时在笑,但空洞的眼眶里,有浑浊的水流下来。
那时的玄九幽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子时三刻,他们钻出排水渠。
出口在一片乱石滩,前方就是中土地界。回头望去,天堑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两山之间。
“过关了。”玄九幽说。
“嗯。”林风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关城,“你在想什么?”
玄九幽想了想:“在想……如果按我原来的方式,现在关城里应该已经血流成河。拓跋烈会死,赵副将会死,五百守军至少死一半。然后大夏和北漠会震动,会派更多人来追杀我。”
“后悔没杀?”
“不。”玄九幽摇头,“是在想……那些人里,有没有‘李石头’。”
林风转头看他,眼里有光闪过。
“走吧。”他站起身,“天亮前要到前面的小镇,买两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