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件事之后——就是克莱尔说了那三个字、他哭了、然后阿拉斯托假装没看见的那件事——教堂里的空气就变了。
……倒不是说变得黏糊,克莱尔还是那个克莱尔,该恶劣的时候恶劣,该懒的时候懒。
亚当倒是自在多了,每天神神气气的,仿佛每天都是什么快乐百分百模式。
他现在和克莱尔闹腾贴贴的时候,也更理直气壮了——虽然从前也大差不差就是了。
克莱尔嘴上嫌弃,身体倒是没怎么挣扎。
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就拿这个“平常的一天”举例吧。
克莱尔窝在亚当怀里里,捏着那只光鸭,目光有些放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鸭屁股,听着那“呱、呱、呱”的傻气声响。
亚当下巴搁在她顶,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他有时候会低头,用鼻尖蹭她的耳尖,或者在她呆的时候忽然亲一下她,欣赏一下她的反应,再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前方。
克莱尔被他亲得多了,已经学会了在被亲的时候继续捏鸭子、面无表情地“呱”一声,以示“你亲你的,我捏我的”。
——这种姿势在这段时间的日常里其实是很常见的。
但现在,克莱尔偶尔会偏头回亲他一下,难得她心情好的话,还会伸手揉一把他的头。
不过嘛,她倒也没想一直这么惯着他——虽然这家伙得意的小样子也很可爱,但……亚当之前那副样子——更好玩。
慌里慌张,耳朵通红,眼神乱飘,强作镇定,却连手指都在微微抖的样子。
这笨鸟,平时嚣张得二五八万的,突然见他那样……比一百个嚣张的亚当都让她觉得——好玩。
她当时觉得好玩,现在还是觉得好玩。而且现在她有正当理由逗他了——他是她的人,她逗自己的人有什么不行?
虽然有没有正当理由……都不她碍事儿,她想做就做了。
可惜后来,那种反应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游刃有余的、让她偶尔也会被噎住的“回击”。
……这就不好玩了。
反正,她得想个新办法,再看看他那张嚣张的脸底下还能露出什么别的表情。
就在她盘算着该怎么逗鸟时,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沉默的亚当忽然开了口。
“听说,”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锁住她,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凉的幽光,“你背着我,喝酒了?”
这一刻——
他等很久了。
“!”
克莱尔捏鸭子的手猛地一顿,脑子里所有关于“如何逗鸟”的计划瞬间清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非但没有心虚,眼底反倒还燃起一簇恶劣的火苗。
亚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
他怎么知道的?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正是她想看的“反应”吗?
虽然剧本稍微偏了点,但演员到位了,戏就得照演下去。
“喝了。”
克莱尔坐直身体,耳羽兴奋地炸开一点,下巴微扬,故意拖长了语调,满不在乎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和别人一起,怎么,我们的亚当长官……要管?”
她特意在“一起”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挑衅地迎上他的视线,甚至还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那晚的酒味。
他上次是单方面宣布“不准喝酒”——可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亚当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甚至隐隐透着“来啊继续啊”的挑衅样子,眼底那丝危险的光芒瞬间烧成了实质性的火焰。
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笑意彻底没了,只剩下被气笑后的危险兴味。
“哦?”
他慢悠悠地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长本事了,克莱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震动,刮过她的耳朵,“学会先斩后奏,还敢跟我在这儿摆谱,嗯?以为我上次说的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