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内的讨论还在继续。
林伟站在戴瑟蒙娜面前,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手擦干净掌心的机油。
戴瑟蒙娜的视线从那台悬浮摩托上收回,落到林伟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的压抑、挣扎和不确定都一并吸进去,然后再缓缓吐出来。
“将军,我们很荣幸能加入义勇军。”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表忠心的豪言壮语,只是一句平实的陈述。但这句话背后,是整个铁路组织十几年颠沛流离的终结。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百公里外的地下深处。
学院。这座由千万吨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地下堡垒,常年恒温恒湿,灯火永不熄灭,隔绝了废土的一切荒芜与混乱。
合成人回收部的主管贾斯汀,他正笔直地站在尚恩的办公室里。
他的腰背挺得僵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尚恩端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抵着桌面。
桌上的台灯出柔和的暖白色光芒,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行动失败了。”
没有疑问,没有辩解。这句话在贾斯汀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在斟酌用词、调整语气,确认无误后,才敢脱口而出。
尚恩没有应声。
短短几秒的沉默,在贾斯汀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尚恩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漠然:
“无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贾斯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地闭上。
确实如此。
他经手过无数次针对铁路的清剿行动。每一次都是精密策划、反复核对情报、精准规划路线,可结局永远大同小异。
学院每一次都能将据点夷为平地,可铁路总能死灰复燃,像除不尽的杂草,反复冒头。那些铁路的探员就像废土上的蟑螂,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躲在哪个缝隙里,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冒出来。
更让人费解的是,近几年铁路解救合成人、规避追猎者搜捕的成功率,已经高到了离谱的地步,完全出了学院的容忍范围。
不是因为铁路自身实力变强。而是因为——他们总能提前预判学院的行动。
贾斯汀不由得想起去年的突袭任务。当时他们围剿列克星敦思乐肯咖啡店地下的铁路总部,在核心控制室里,现了关于一台特殊的突袭者的记录。
pa战略预测分析平台。
这是战前美国国防情报局砸了天价经费,集结当时最顶尖的数学家、逻辑学家与计算机专家,耗时数年研的终极战略推演设备。
在学院突袭之前,铁路就悄无声息地将这台设备转移了。贾斯汀带着队伍冲进控制室后,只找到这台设备的档案。
根据这份档案,学院高层一致认定——pa就是战前军工复合体的圈钱噱头。
战前美国五角大楼每年拨付数百亿的预算,养着无数这种看着高端的项目,实则全是靠纸面数据忽悠经费的高科技垃圾。
档案记录中,
在o年pa推演出全面核战争将于月日爆。
美国政府以此为基准,敲定了全套战备方案:人员疏散、物资囤积、核心机构转移,所有计划都围绕月的末日节点推进。
可最终,核战在o月日骤然爆。
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就这一个月的误差,直接让强盛的美国政府被一波报销。那些围绕月节点制定的疏散计划、物资囤积方案、核心机构转移路线,全部成了废纸。
斥巨资打造的顶尖设备,连最关键的灾难时间都预判失误。
所以学院对pa态度很淡然:能抢回来最好,抢不回来也无所谓。
尚恩的声音响起,将贾斯汀的思绪拉回现实。
“备用计划进展如何?”
贾斯汀立刻回神,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轻松:
“非常顺利。-已经成功潜入义勇军基地。”
“他伪装成铁路探员,混在转移队伍中成功入驻。没有任何人起疑。”
尚恩微微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出清脆的声响。
“-呢?”
“状态稳定。潜伏状态完美,没有任何异常。-准备与他会合对接。”
尚恩靠上椅背,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看似沉思,又像是全然放空。
“通知他们,切勿轻举妄动。”
贾斯汀微微抬头,面露疑惑。
“让-先摸清基地全貌,把所有关键情报全部核实到位,再执行后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