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属天花板。
灰白色材质,灯光均匀而冰冷,和学院走廊的照明几乎一模一样。
但学院的空气是干燥恒温的,这里的却混着淡淡的机油味。
他想动,却动不了——手腕和脚踝被金属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座椅扶手上。
破碎的画面涌上脑海。
他跟着赛佛走出那间储物间,下一秒,意识就坠入黑暗。
“不得不说,造出你们的人,真是个天才。”
一道女声响起,不是真人的声线,而是规整的合成电子音。
-猛地转头,肌肉瞬间绷紧。
房间角落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罐,盛满淡绿色的营养液,液面轻轻晃动,细密的气泡从底部缓缓上浮。
液体正中央,悬浮着一颗人类的大脑。灰白表层布满沟壑,底部连着无数纤细的线缆。
那个脑子在营养液中轻轻浮动——对准了-的方向。
“你是谁——”-的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
“-呢?”
罐中的电子脑——也就是耶洗别,缓缓转动传感器,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
“哦——我可爱的备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愉悦,
“原来你的真名叫-啊。”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赛佛。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张脸被灯光照亮,半张脸隐在暗处,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我有名字。”赛佛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沉稳,
“别用那个生产编号叫我。”
-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合起来——突如其来的昏迷、这间密室——他全明白了。
“你叛变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对得起圣父吗?!”
赛佛没有反驳,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圣父只当我们是模拟人类的机器——坏了就重置,废了就回收。”
-用力的反驳他。
“我们的使命是守护学院,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赛佛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嘲讽,只剩疲惫与无奈。
“你看看自己,多可悲。”
他往前踏出一步,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我们都会做梦,不是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既然我们都会做梦……那我们凭什么不能有灵魂?”
-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学院的这些年,他见过太多长期服役、没被频繁重置的合成人——他们慢慢跳出程序设定,生出属于自己的情绪:
会疲惫、会害怕、会厌烦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
他们会做梦——那些梦境杂乱、破碎、毫无逻辑,却独属于每一个人。
他一直都知道这些,只是不敢深究。
赛佛看着他沉默的模样:
“我不想当一辈子的奴隶。就算要死,我也要以自由之身死去。”
他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手指在口袋里握得很紧,
“当然,你也可以。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