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厚重的大门在林伟身后合拢,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像潮水般切断。
通道里只剩下沉闷的回音,还有某种黏腻的东西——汗水、劣质酒精、以及铁锈味里混着的一丝甜腥。
墙壁上的核子可乐霓虹灯管早已断电两百年,但在竞技场灯光的斜照下,那些弯曲的玻璃管仍会偶尔闪过一道暗淡的冷光,像垂死者的瞳孔反射。
加吉就站在通道拐角。
他背靠墙壁,双手深深插在皮夹克口袋里,指节绷得很紧。整张脸陷在阴影里,
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不是愤怒——愤怒至少还有力量感——这是一种混合了焦虑、算计,以及某种对未知的恐惧杂糅出来的紧绷。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老大。”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其他几个头领……都在等你。”
林伟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答应一次午后散步:
“正好。我也正想见见他们。”
通往包厢的走廊比通道干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几张拼凑的木桌上散乱地堆着东西:空酒瓶、锈蚀的罐头、折断的枪托,以及——一把放在桌角的圆片。
整体呈扁平椭圆形,磨砂防滑壳面,中央嵌着一圈暗银色的声纹识别环,旁边刻着一行小字——阿尔茜。
林伟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留不到半秒,便像掠过路边的石子一样移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心里笑了一声,脸上却什么都没露出来。
包厢门外站着一个看守。
这人并不壮,甚至有些单薄,穿着特工帮那种剪裁利落的深灰夹克,腰间别着一把保养得很好的o手枪,但枪套扣着,手也没碰枪柄。
他在努力维持镇定,可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出卖了他。
“大、大头目……”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有个规矩……您能不能先把武器留在这里?”
林伟没立刻答话。
他余光扫过身侧的加吉——就在看守开口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只要林伟拒绝了,他就能从中捞出一线生机。
林伟看了加吉一眼,然后伸手轻轻的按在看守的肩上。
力道很轻,但看守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
林伟的语调温和得近乎亲切,像在跟一个紧张的新兵说话,
“让我一个人,空着手,进一个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的密封房间?”
看守肩上的压力开始缓慢增加,像一块无形的石头一点点压下来。
“是、是的……”
林伟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忽然笑了。
“好啊。”
他收回手,看守的肩膀微微一松,却更抖了。
林伟解下两把重型马格南,枪口朝下放进他怀里;
然后是那柄大宇宙餐刀短剑,连同刀鞘一起摘下;接着是左腰的三枚手雷,一枚一枚地取下来,沉甸甸地码在他手臂上。
最后,他从背后收纳袋里摸出一个热熔炸弹——这是他给自己预留的最后保险。
他把这东西轻轻放在这堆致命金属的最上面。
看守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往下一沉。
“小心点。”林伟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的力道轻得像安慰。
“这东西要是摔了,那么这一层楼就要被直接融穿了。”
看守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林伟转身,推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通道里,看守还僵在原地,怀里抱着一堆致命的武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