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六个英克雷士兵。
他们站在车间门口,背靠着紧闭的铁门,六个人站成一排,握着电浆步枪的手在抖,枪口的绿光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眼睛在车间里扫视——干燥的血泊,堆在一起的人头,两具绑在机器人胸前的动力甲,还有满地的弹壳和碎肉。
林伟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没拿枪,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不需要枪。
车间里有两个坦克机器人,有满地的尸体和血泊,有两套英克雷的动力甲战利品。这些,比枪更有说服力。
“你们刚才在外面联系营地了吗?”林伟的声音打破了车间的死寂。
六个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看,没人敢率先应声。
沉默了几秒,最前面的士兵才缓缓往前挪了半步,站了出来。
他是是个年轻的列兵,二十岁出头。脸上有雀斑,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颤:
“没……没有。”
“为什么没联系?”
“如果联系了,我们就是中了埋伏。”列兵的头低下来,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如果不联系,我们就是中途遇到了袭击。”
“有什么区别?”
“中了埋伏,所有的错都会被推到我们身上,”列兵的声音越来越低,“抚恤金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说完。但林伟已经听懂了。
“明智之举。”林伟轻轻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你们营地的长官是什么样的人?”
列兵犹豫了。说长官的坏话,在英克雷是重罪——轻则关禁闭,扣军饷,重则上军事法庭。可身后同伴粗重的呼吸声、车间里弥漫的血腥味,还有铁卫机器人冰冷的枪口,都在提醒他——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低声说:
“他叫多南·雅克,是个老油条。”
“老油条?那个方面的?”
列兵又解释说:“他在英克雷混了二十年,从列兵爬到上士,靠的不是战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捞。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林伟转身走到两台坦克机器人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绑在上面的地狱火动力甲。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看来这一趟的收获,会比预想的还要大。
“联系一下你们的营地,”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很平静,
”就说你们在这个工厂里,找到了一个愿意花大价钱赎身的阔佬。”
列兵和其他五个士兵都愣住了。
林伟没有催促。他靠在坦克机器人的身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上面绑着的动力甲的胸甲,出“笃、笃、笃”的轻响。一下一下,像某种致命的倒计时。
“你可以拒绝“他扫了一眼其他五个士兵,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里总有不想死的人。”
列兵也看向身边的同伴。
五个人,都在瑟瑟抖。脸色惨白,眼神恐惧,手指紧紧抓着电浆步枪,但指节白,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想起了英克雷的军饷——总是被克扣,总是延迟放。想起了伙食——永远不够,永远要吃最便宜的合成食物。
深吸一口气,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腰间掏出通讯器,指尖颤抖着,调到了营地的专属通讯频率,按下了通话键。
“长官,这里是回收小队,我是列兵约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比预想中稳了许多。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多南上士的声音,带着焦虑和不耐烦:
“回收任务出问题了?你们的队长呢?怎么是你联系我?”
“任务很顺利,长官。队长追目标深入工厂内部了,让我们在门口待命,有特殊情况及时向您汇报。”
“那你们联系营地干嘛?”
约翰看了一眼林伟。林伟正盯着他,面罩上的两道血泪痕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有些情况,我觉得最好还是亲自向您汇报比较合适。”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多南的语气缓和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