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山丘
夜色已经落下了帷幕,但营地里并不安静——
伤员的呻吟、难民的啜泣,混着焦糊的木味与血腥味,在晚风里缠成一团,挥之不去。
普雷斯敦带回来的十五台坦克机器人,此刻早已尽数派往周边据点,陪着这些日子重新归队的义勇军老兵们巡查布防。
指挥室内,
普雷斯敦手指抵着地图上标记的被攻击聚落,眉头拧成了死结。安东尼站在一旁,神色同样焦灼。
“不对劲。”普雷斯敦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这些掠夺者像在天上看着我们一样,我们的人刚到,他们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专挑防御薄弱的聚落打,滑得像泥里的蛇,根本抓不住。”
安东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步枪,沉默地点了点头。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此刻更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营房西侧
一间用预制钢板焊接而成的小屋子格外显眼——那是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不大,刚好能看清人的脸。
朗尼·萧坐在审讯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把扳手。
她面前的铁椅上,绑着一个男性掠夺者。破旧的皮夹克沾满了油污与尘土,几处破损的地方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脸上全是污垢和干涸的血迹。
他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却依旧不肯安分,嘴里一直没停过,翻来覆去地骂着脏话,从朗尼·萧本人,到她的祖宗十八代的所有女性亲属,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朗尼·萧面不改色——为什么要在乎死人的话?
“说。谁派你们来的?”
掠夺者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骂。
朗尼·萧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的扳手在手上转了一圈,金属反光掠过她冰冷的眼眸。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废话,扬起扳手,狠狠砸在掠夺者的左肩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狭小密闭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折断了一根干树枝。掠夺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左边歪过去,但被绑在椅子上的绳子又拉回来,痛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扭曲的表情。
“我再问一次。谁派你们来的?”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朗尼·萧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嘴硬。”
她转身走到审讯桌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电击器——那是她从战前医院的废墟里捡来的,她改造了一下,调整了电流的输出功率,将它从医疗器具变成了审讯工具。
朗尼·萧把电击器抵在掠夺者的肋骨上,按下开关。
电流穿过身体的声音沉闷而刺耳,掠夺者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嘴里出含混不清的惨叫。
“呃啊!——”
几秒钟后,朗尼·萧松开按钮,掠夺者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集合点在哪里?”
“去……去你妈的。”
朗尼·萧把电击器又按上去。
审讯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了。
之前的几个掠夺者,最多撑过两轮就全招了。但面前这个家伙,出乎意料地硬气。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左边的肩膀几乎被砸碎,电击在身上留下了好几处焦黑的痕迹,整个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嘴里却还是不停地骂。声音越来越沙哑,但那股疯劲儿一点没减,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固执——好像对他来说,挨打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朗尼·萧停下动作。
她得出结论——这疯子有受虐倾向。硬来没用,得换个方式。
她把电击器和扳手都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义勇军新兵。
“把他架起来。”
两个新兵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朗尼·萧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架起来!”
两个新兵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掠夺者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掠夺者的身体被拉直了,双腿勉强站着,但因为左肩的伤势,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只能靠两个新兵撑着才能站稳。
朗尼·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掠夺者的两腿之间。
掠夺者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脑袋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个新兵粗重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到灯泡“滋滋”的电流声。
两个新兵架着昏厥过去的掠夺者,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忌惮。左边那个名叫汤米的年轻小伙子,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朗尼·萧面不改色。
“泼醒他。”
另一个新兵从墙角提来一桶冷水,兜头泼在掠夺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