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抱着终端从科学中心出来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泼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他一只手托着那台新机器,深灰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屏幕朝里扣着,贴在他胸口。哑黑色的装甲在人群里格外醒目,肩甲上那道白色的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刺得人眯起眼睛。
路过的商贩和行人纷纷侧身避让。有人停下来盯着那台终端看,有人低声议论那套装甲的颜色,但没人敢拦他。林伟径直穿过市场,走过武器店、面馆、诊所和酒吧,朝西侧的安保办公室走去。
安保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两个守卫正趴在桌前闲聊。沉重的装甲脚步声传来,两人猛地抬头,看见那身哑黑色的身影,手瞬间按在枪柄上,又在看清肩甲的标志后松开,慌忙站起身。
“将、将军?”一个守卫声音干,“您这是——”
“看看犯人。”林伟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机械的沉闷,“梅尔关在哪儿?”
守卫愣了一瞬,连忙朝走廊尽头指了指。“那边,最里头那一间。”
林伟转身走进走廊。应急灯在头顶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墙上的弹孔清晰可见,周围干涸黑的血迹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走到最后一间的时候,他停下来。
铁笼里关着一个男人——中等身形,姜黄色的叛逆短,满脸狂野的姜黄色络腮胡,不修边幅。瞳色是苍白的蓝色,穿着一件蓝色的加厚外套,上面沾着机油和灰尘。此刻他正蹲在地上,指尖攥着一根细铁丝,低着头专注地在锁孔里撬着。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那套装甲,手里的铁丝停了,站起来,双手扒着栏杆往外看。
“你是谁?”
林伟看了一下,确认是这个梅尔。没搭理他,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一个没戴头盔的守卫正站在桌前喝酒。
走过去,指着梅尔说。
“这个家伙,犯了什么罪?”
守卫抬起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梅尔,嘴角动了一下。
“他试图改造殖民地酒馆的机器人酒保威灵罕,想让那家伙给他免费调酒,结果刚拆了一半线路就被抓了个现行。”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说实话,要是我也懂这改造技术,大概也会这么干。”
旁边另一个守卫凑过来,补了一句:“那个威灵罕,住在上层看台区,傲慢得很,看谁都不顺眼。活该被人惦记。”
林伟又问了一句。
“他还要关几天啊?”
“还得关四五天吧,上层的老爷说要给他个教训。”
林伟心想,游戏里老冰棍可以靠魅力说服守卫提前放人,自己没这方面的经验,也没啥魅力。所以只能用另一个更有魅力的东西来说服对方了。
他偷偷地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钻石卡,藏在手心,伸出手。
“你们二位尽责值守,辛苦。来,握个手,略表心意。”
守卫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握住,手心瞬间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飞快瞥了一眼,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将军,您真是太客气了”
“义勇军有个紧急任务,需要用到这个人。你看这个能不能——”
“身为废土上的居民,能为义勇军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啊!”
守卫连忙把钻石卡塞进内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旁边那个守卫装作没看见,转身去整理桌上的文件——虽然桌子上只有两张纸。
守卫从抽屉里翻出钥匙,快步走到铁笼前,插入锁孔,“咔哒”一声拧开。
铁门在重力作用下吱呀弹开,梅尔走了出来,揉了揉手腕。
他看了一眼揣着钻石卡的守卫,又转头看向林伟,嘴角扯了扯。
“将军,你这办法——挺直接。”
林伟没接话,转身就往外走。梅尔快步跟上,手里那根细铁丝依旧攥着,随手别在耳朵上。走出安保办公室的瞬间,阳光再次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抬手挡在额前,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空气真好。”
林伟抱着终端,看了他一眼。
“跟着我。”
梅尔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在狼形面罩上,又移到肩甲那道醒目的白色标志上,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淡了些。
“将军。”他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