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到底生了什么?”
陆璟元沙哑的质问,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带着沉重的回响,在凝固的空气里激起圈圈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姜甜身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
大家都在等着看她如何回答,如何向这位五年未见的、显然对她一无所知的丈夫解释这一切。
是哭诉委屈?还是激动认亲?
然而,姜甜的反应,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半晌,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陆团长觉得生了什么?”
她不答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像孙嫂子说的那样,我这个‘寡妇’不守妇道,在您‘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年轻的小兵?”
“还是说,您觉得我是哪里来的骗子,冒名顶替了您的亡妻,想带着两个拖油瓶来攀龙附凤,占部队的便宜?”
一番话,字字诛心!
她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最难堪的两个选择,像两杯毒酒一样,明晃晃地摆在了陆璟元的面前。
让他自己选,自己喝。
陆璟元被她这番话噎得心口一窒,所有的预设和质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常年在部队,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眼前的女人,却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包裹着最坚硬的内核,让他一身的力气,无处可使。
周围那些家属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和狼狈。
家丑不可外扬。
他下意识地想把这件事压下去,带回去,关起门来私下处理。
他皱起眉头,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用上了自己最习惯的、冰冷而公式化的语气:
“这位同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问题,请你……”
“同志?”
他话还没说完,姜甜就再次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陆璟元,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再看看你面前这两个孩子,然后你再跟我说一遍,我们不认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质问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陆璟元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两个酷似自己的孩子,又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他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
“同志,我们不认识!”
这句话,清晰地,响亮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