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山谷中伸手不见五指。陈平盘膝坐在木床上,赤裸的上身结了一层薄薄白霜,呼吸间喷出两道尺长白气。他在尝试引导更深重的寒气入体,但深秋的寒意对《混沌炼体诀》的修炼来说,实在太过稀薄。
“吱呀——”
木门被推开,赵铁山魁梧的身影堵在门口,肩上扛着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走。”他言简意赅。
陈平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冰蓝光泽,旋即隐去。他抓起床边叠好的粗布衣裳套上,又将那枚黑色骨片贴身藏好,这才下床。
“长老,我们去哪?”
“断魂崖。”赵铁山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陈平心头一凛。断魂崖,这名字听着就不祥。他不敢多问,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山谷,深入后山。越走越偏,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怪石。空气变得潮湿阴冷,脚下苔藓湿滑。天光微亮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是瀑布,但比洗剑潭的瀑布声音更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穿过一片乱石林,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天堑。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逾千丈,中间一道深渊,深不见底,只有黑沉沉的雾气翻涌。崖边立着一块残破石碑,字迹模糊,隐约可辨“断魂”二字。
“这就是断魂崖。”赵铁山将麻袋扔在地上,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三百年前,宗内一位金丹长老在此渡劫,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此地残留着他的怨念和雷霆气息。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片绝地,寻常弟子不敢靠近。”
陈平走到崖边,探头下望。黑雾翻滚,隐隐有电光闪烁,伴随着凄厉的风啸,仿佛真有无数冤魂在哭嚎。他脊背凉,后退一步。
“怕了?”赵铁山咧嘴。
“有点。”陈平老实承认。这地方邪性得很。
“怕就对了。”赵铁山解开麻袋,倒出一堆东西——两根黝黑锁链,每根都有手臂粗,十丈长;两副精钢镣铐,边缘锋利;还有几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
“这是要做什么?”陈平有不祥预感。
“炼体二层,淬炼的是骨骼。要突破,需以巨力压迫,将骨髓中的杂质逼出,让新生的、蕴含气血的骨髓重生。”赵铁山抓起一根锁链,哗啦作响,“寻常方法是负重练拳,水压捶打,但太慢。最快的方法,是把自己吊在绝壁上,承受罡风切割、雷霆淬炼,置之死地而后生。”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吊在断魂崖下,承受罡风和残留天雷?这简直是自杀!
“长老,这……能活下来吗?”
“别人不行,你可以。”赵铁山盯着他,“你身具无漏道体,恢复力惊人。而且我观察过,你对痛苦的耐受远常人。更重要的是,你修炼的功法……”他顿了顿,“虽然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机缘,但你身上有股混沌初开的气息,能包容万气。断魂崖的罡风和残雷虽然狂暴,但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陈平心中一突。赵铁山看出来了?不过对方没深究,让他松了口气。
“怎么样,敢不敢?”赵铁山目光灼灼。
陈平看着深渊中闪烁的电光,听着凄厉的风啸,心脏狂跳。但想起周子轩的蔑视,想起李慕白的敌意,想起自己孱弱的过去,他咬牙点头。
“敢!”
“好!”赵铁山大喝一声,抓起锁链,将一端牢牢捆在崖边一块万钧巨石上,另一端系上精钢镣铐。他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事。
“脱衣服,只留短裤。把镣铐戴在脚踝上。”
陈平依言。精钢镣铐冰凉刺骨,扣在脚踝上,自动缩紧,边缘锋利的倒刺扎进皮肉,鲜血渗出。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将另一条锁链捆在陈平腰间,作为保险。
“记住,下去后,运转功法,引导罡风和雷霆之力淬炼骨骼。痛苦是必然的,但越是痛苦,效果越好。撑不住就拉三下锁链,我拉你上来。但一旦上来,今日突破就失败了,下次难度加倍。”赵铁山肃然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陈平重重点头,走到崖边。下方黑雾翻涌,仿佛巨兽之口。
“下去!”
陈平纵身一跃,坠入深渊。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下坠了约莫十丈,腰间锁链猛然绷紧,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块风干的腊肉。
“呜——!”
罡风来了!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阴寒煞气的风刃!如千万把刀片切割身体!陈平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他咬牙忍住惨叫,运转《混沌炼体诀》第一重“玄冰皮”的法门,引导罡风中的阴寒煞气入体。
阴寒煞气顺着伤口钻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液冻结,肌肉僵硬。但陈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煞气引向骨骼。
“咔、咔咔……”
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结出冰霜。骨髓在极寒中凝固,又在他的意志下强行运转气血,重新融化。每一次冻结、融化,都剔除一丝杂质,骨髓变得更加晶莹、凝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不够!”陈平能感觉到进步,但太慢。他心一横,主动震荡锁链,让身体在罡风中摆动,承受更多切割。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