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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暗流再涌（第1页）

“煞渊”对黑风沼泽的袭击，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北原联盟这口大锅底部，激起了更多、更混浊的油花。表面的忙碌与肃杀之下，是愈汹涌、难以控制的暗流。

边境的联军在苍狼的指挥下，迅进驻黑风沼泽周边区域，清剿了几股零星冒头、疑似“煞渊”外围的煞气怪物，也击毙、擒获了一些行踪诡秘、身上带有煞气痕迹的“探子”或“信徒”。苍狼甚至亲自出手，与一股由煞气凝聚、实力接近化神期的“煞魔”短暂交锋，将其击溃（未能彻底击杀）。联军稳住了边境防线，展示了联盟的力量，也初步搜集到了一些关于“煞渊”活动方式的零散情报。

然而，袭击带来的恐慌与猜忌，却如同瘟疫，在北原内部，尤其是那些本就对联盟心存疑虑、或与混沌宗、天狼皇城有隙的势力中，迅蔓延。

“看吧！我就说这所谓的联盟靠不住！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部落都保护不了！”

“煞渊如此猖狂，联盟反应如此迟缓（在他们看来），定是内部争权夺利，无暇他顾！”

“那陈平，还有天狼皇，只顾着在皇城里争权夺利，瓜分好处，哪管我们这些边陲小部的死活？”

“说不定……这煞渊，就是他们引来的，好借机清除异己，加强控制！”

“我们部落当年何等强盛，如今却要听从一个外人（指陈平）和一个懦弱皇者（指天狼皇）的号令，连自家儿郎都要送到那什么联防军去当炮灰！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类似的言论，在联盟各处，尤其是那些远离皇城、地处偏远、或传承古老的妖族部落中，私下里流传甚广。一些在盟会上被迫屈服、心中怨气未消的势力，如啸月狼部、黑水涧、青丘山、金翅大鹏部的残余势力，以及一些本就对天狼皇统治不满、或对混沌宗崛起心怀嫉恨的部落，开始暗中串联，蠢蠢欲动。

他们聚集在几个相对隐蔽、且对联盟新政抵触强烈的部落中，以“复我妖族荣光”、“反对人族统治”、“抵制苛捐杂税（指贡献点体系）”等为口号，秘密结社，互通声气。虽然还不敢公然打出反旗，但已经开始囤积物资，秘密训练私兵，并试图拉拢、煽动那些对联盟现状不满的中小部落，甚至……与某些外部势力，进行隐秘的接触。

天狼皇城与混沌宗的密探，并非毫无察觉。叶清雪执掌的贡献评定司，在审核各部落物资交易、任务接取时，已现数起异常。苍狼的联合防御司，也从边境巡逻与联防军内部，察觉到一些不正常的调动与串联迹象。仲裁与监察司也收到了数起关于某些部落“行为不轨”的匿名举报。

然而，联盟初创，法度未严，证据不足，且牵一而动全身。若贸然以强硬手段镇压，恐会激化矛盾，将那些尚在观望的部落彻底推向对立面，甚至引联盟内战，正中“煞渊”与外敌下怀。因此，陈平与天狼皇、枯木老祖商议后，决定暂时隐忍，加强监控，收集证据，分化瓦解。一方面，通过贡献评定司，对某些可疑部落的“贡献”审核更加严格，资源配额进行隐性控制；另一方面，由仲裁与监察司派员，以“巡查”、“调研”为名，进驻这些部落，明察暗访；同时，暗中调动可靠力量，加强对重点人物与区域的监控。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内部的暗流尚未平息，外部的压力，已接踵而至，且更加露骨、更具威胁。

先是中州。太一仙门紫阳真君的“慰问”与“暗示”之后，中州百宗联盟内部，对北原联盟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分裂。以太一仙门、天剑宗等为的一派，主张“接触、合作、渗透、控制”，认为北原联盟已成气候，强行敌对得不偿失，不如积极参与其中，利用贸易、技术、文化输出等手段，逐步扩大影响力，甚至扶持代理势力，从内部影响乃至掌控联盟走向。这一派以紫阳真君为代表，态度相对“温和”，但所图更大。

而以御兽山、天火教等为的另一派，则态度强硬，主张“遏制、分化、打压”。他们认为北原联盟的成立，尤其是以混沌宗为主导、打破种族壁垒的“新秩序”，是对中州人族传统优势地位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念的严重挑战。若不加以遏制，任其展，必将威胁中州在下界的领导地位，甚至可能引连锁反应，导致下界格局彻底洗牌。这一派在明面上暂时被紫阳真君压制，但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有证据表明，御兽山、天火教等势力的暗探，已秘密潜入北原，并与北原内部那些反对联盟的势力，进行了接触，甚至可能提供了某些“资助”或“承诺”。

西域佛国内部，同样存在分歧。以大昭寺慧明座为的“亲联盟派”，基于对“煞渊”等“异界邪魔”的共同警惕，以及佛门“普度众生”、“维护秩序”的理念，积极支持与北原联盟合作。但以小雷音寺、金刚院等为代表的“保守派”或“本土派”，则对北原妖族抱有根深蒂固的戒心，认为与“妖孽”结盟，有损佛门清誉，且担心北原联盟坐大后，会挤压西域佛国在北原的传教与利益空间。两派在西域佛国内部争执不休，使得西域对北原联盟的支持，显得并不那么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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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反应最为诡异。散修联盟在沧溟真人的影响下，大体保持与北原联盟的合作态度，但也仅限于商贸层面，对军事、政治联盟兴趣不大。而原本应该对混沌宗恨之入骨的东海龙宫残党，却异常地“安静”，甚至有些“销声匿迹”。但陈平通过特殊渠道（混沌钟对龙族气息的敏感，以及“万龙归海佩”残片的隐约感应）得知，东海深处，似乎有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龙族气息在苏醒，或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同时，东海一些深海绝地，近来“异动”频，有渔民和低阶修士声称看到了“巨大的阴影”与“非此界的诡异光芒”。这让他联想到了“煞渊”可能的海上通道，或是……其他未知的威胁。

最让陈平在意的，依旧是那来自“上界”的目光。自联盟成立、尤其是“煞渊”袭击事件后，那几道投向下界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动”。陈平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目光背后主人的态度，似乎也在分化。有的淡漠依旧，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有的则透出一丝审视与评估，仿佛在衡量北原联盟这个“变数”的价值与威胁；还有一道，则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与贪婪？尤其是当他运转混沌钟，或是展露混沌之力时，这道目光的反应最为明显。

“看来，惦记我这口钟，和我这身混沌传承的，不止下界这些家伙。”陈平心中冷笑。他知道，随着自己与混沌宗、乃至北原联盟的崛起，迟早会引起上界某些存在的注意，甚至是觊觎。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让他更加迫切地需要提升自身实力，也需要将北原联盟，尽快打造成一个足以让任何觊觎者都要掂量掂量的、坚实的后盾与平台。

就在这内外交困、暗流汹涌的关头，“葬兵谷”探索队的出准备，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五百名探索队员，经过初步磨合与战阵训练，勉强有了些模样。队伍构成复杂，既有混沌宗、天狼皇城的精锐，也有万妖谷、古妖殿派出的好手，还有不少冲着“贡献点”和“上古机缘”而来的中小势力代表与散修。彼此间难免有隔阂、猜忌，甚至旧怨。担任实际指挥的混沌宗元婴长老“岳山”（赵铁山师弟，炼体八层，性格沉稳坚毅）压力巨大，既要协调各方，又要应对未知的险地。

慧明座作为名义领队，提供了不少关于净化煞气、应对阴魂的佛门法器与符箓，并派出了两位精通佛法与阵法的弟子随行。万妖谷的宿老则贡献了几张残破的、关于葬兵谷内部地形与煞气规律的古老兽皮图。古妖殿的秘法长老，则阴恻恻地拿出了几枚据说能“感应煞气源头”和“暂时驾驭低阶阴魂”的诡异骨符，被岳山谨慎地收下，规定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就在探索队即将出的前夜，陈平秘密召见了岳山与叶清雪。

玄冥阁深处，混沌空间内。

“此行凶险，远寻常探索。”陈平开门见山，对岳山道，“葬兵谷内，不仅有上古残留的煞气、阴魂、天然险地，更可能有‘煞渊’的埋伏，甚至……北原内部某些心怀叵测者，也可能趁机动手脚。你的任务，不仅是带回情报与可能的收获，更要尽可能地将这支探索队，完整地带回来。这是联盟的第一次联合行动，不容有失，其象征意义，甚至大于实际收获。”

岳山神色凝重，抱拳道：“宗主放心，岳山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陈平点头，又看向叶清雪：“清雪，你留在皇城，主持大局。贡献评定司的运转，是联盟稳定的基石，万不能乱。密切关注各司动向，尤其是资源统筹司与仲裁监察司，那里是利益与矛盾的交汇点，最容易出事。与天狼皇、枯木老祖保持密切沟通，但有异动，及时传讯于我。”

“是，宗主。”叶清雪应下，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色，“宗主，您……”

“我自会暗中随行。”陈平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葬兵谷，或许藏着解开‘煞渊’之谜，乃至关乎北原上古秘辛的关键。我必须亲自走一遭。你们只需如常行事，不必显露异常。”

“是！”两人齐声应道。

陈平又取出两枚与他交给叶清雪同款的“混沌令”，分别交给二人：“此令可紧急传讯，亦可护身。收好。”

二人郑重接过。

“去吧。岳山，明日辰时，按计划出。”

“遵命！”

次日辰时，天狼皇城西门。

五百名身着统一制式（暂定）灰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携带各种兵器与专业工具的探索队员，在岳山的带领下，整齐列队。周围，是前来送行的各司官员、部分长老，以及看热闹的妖族民众。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慧明座亲自为队伍诵经祈福，洒下甘露。天狼皇派使者赐下壮行酒。苍狼代表联合防御司，授予岳山一面绣有“北原联盟探索”字样的小旗。

“出！”岳山接过令旗，高举过头，厉声喝道。

“是！”

五百人齐声应和，声震城门。队伍开拔，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西北方向，那传说中埋葬了无数上古英魂与凶煞的“葬兵谷”，迤逦而去。

城楼之上，叶清雪、苍狼、沧溟真人等人目送队伍远去，神色各异。他们知道，这支队伍承载的，不仅仅是五百条性命，更是北原联盟的第一次“大考”，是凝聚人心、展现能力的关键一役。成功了，联盟威望将大大提升，内部凝聚力也会增强；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无人察觉的云端高处，一道灰色的、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最沉默的守望者，悄然跟上了探索队的步伐，与其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恰好在其神识警戒范围之外的距离。

陈平的“目光”，已越过苍茫的雪原，投向了那隐约可见的、被灰黑色煞气笼罩的狰狞山谷轮廓。

暗流已然汹涌，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葬兵谷，或许就是这场风暴的第一个，也是最凶险的漩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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