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腥臭毒雾,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之口,瞬间笼罩了陈平的后背空间!雾气未至,那股阴冷、灼热交织、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恶风,已然刺激得陈平后背寒毛倒竖,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能硬接!”陈平心中警兆狂鸣。这血纹蟒的毒雾,显然蕴含着浓郁的龙煞,一旦被沾上,不仅肉身会被腐蚀,神魂恐怕也会受到煞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生死关头,陈平展现出了无数次血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他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身体以左脚为轴,在湿滑粘稠的暗红色淤泥上,硬生生拧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由前冲变为侧向翻滚!动作幅度不大,却将将避开了毒雾喷射的中心轨迹。
“嗤嗤嗤——!”
毒雾擦着他的左肩和后背边缘掠过,击中了前方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那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被泼了浓酸,瞬间冒起大股青黑色的烟雾,岩石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凹陷下去一大片!更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融化的石坑中扭动。
陈平虽避开了正面,但左肩和后背边缘的衣物,在接触到些许毒雾边缘的瞬间,就化为飞灰。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仿佛被烙铁烫过,瞬间起了大片水泡,更有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细针,试图顺着伤口钻入体内,侵蚀他的气血。
“哼!”陈平闷哼一声,体内混沌法力自运转,涌向伤口,将那侵入的细微煞气强行驱散、炼化。但就这么一耽搁,身后那血纹蟒已然追近!猩红的蛇瞳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粗大的蟒身碾过地面,出“轰隆隆”的闷响,血盆大口再次张开,腥风扑面,这次是直接撕咬!
“走!”陈平强忍伤痛,脚下力,再次向前狂奔。他知道,绝不能被这畜生缠上,一旦陷入近身搏杀,以他现在的力量和这血纹蟒的恐怖肉身与毒性,胜算渺茫。
他将度提升到极致,在嶙峋的怪石、巨大的骨骸、粘稠的血池之间穿梭。身形灵动如猿,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巨蟒。
血纹蟒虽然直线度极快,力量恐怖,但在这地形复杂、障碍众多的环境中,其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拖累。它需要不断撞开挡路的较小岩石,或者绕开巨大的骨骸,度受到一定影响。而陈平身材相对“瘦小”,更加灵活,每每能在间不容之际,从一些狭窄的缝隙钻过,或者跃上高处的岩石,暂时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点距离,很快又会被血纹蟒凭借蛮力拉近。这是一场力量与灵巧、追猎与逃亡的生死竞赛。
“往东北方向!那里龙煞更浓,地形更复杂,有大量‘蚀骨藤’!那畜生讨厌那东西的气味!”墟老的声音及时在陈平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他化身的灰烟并未远离,而是在前方若隐若现地指引方向。
陈平毫不迟疑,立刻转向东北。果然,越往前,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龙煞越粘稠,视线受到极大阻碍,神识也被压制在身周五丈之内。地面上的暗红色淤泥中,开始出现一种通体漆黑、如同铁丝般坚韧、布满倒刺、无风自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藤蔓——蚀骨藤。这些藤蔓似乎以龙煞和地气为生,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血纹蟒追到这里,度明显减缓了一些,猩红的蛇瞳中露出一丝忌惮。它对蚀骨藤的气味和倒刺似乎很不喜,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小心,尽量避开那些蠕动的黑色藤蔓。
陈平却不管这些,他身形更加灵巧,专门朝着蚀骨藤密集的区域钻。那些黑色的倒刺藤蔓似乎对“生气”也有反应,当陈平靠近时,会如同毒蛇般猛地弹起,试图缠绕、刺穿他。但陈平神魂强大,反应极快,总能提前预判,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手中粗糙的石矛、石匕,将其格挡、斩断。
一时间,陈平在前方如同游鱼般穿梭,血纹蟒在后方怒吼连连,却因为蚀骨藤的阻碍和自身对地形的顾忌,追击的度被进一步拖慢。双方的距离,渐渐拉开到了二十丈左右。
但陈平的心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蚀骨藤只能延缓,无法阻挡血纹蟒。一旦离开这片区域,或者血纹蟒彻底被激怒不顾一切,他依然危险。而且,长时间在如此浓郁的龙煞中奔逃,对他法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体表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或者……解决掉它!
陈平一边奔逃,一边大脑飞运转,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契机。
突然,前方地势陡然一变。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暗红色坚硬石板铺就的、布满纵横交错裂缝的区域出现在眼前。这片区域似乎曾经是某种广场或者祭坛的基座,历经无尽岁月,已然大半坍塌、破碎。在广场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倾斜的、半埋在地下的、由某种漆黑如墨的巨石砌成的门户轮廓。门户大部分已被坍塌的碎石和暗红色淤泥掩埋,只露出顶端一小部分,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但充满古老沧桑气息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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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陈平心中一动的是,那漆黑门户附近,龙煞的浓度似乎异常稀薄,甚至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相对“干净”的区域。而且,他体内的“瀚海龙皇”心脏,在接近这片区域时,悸动得更加厉害,但不是之前那种面对龙煞的共鸣,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某种“屏障”或“净化”力量的、带着警惕与抗拒的悸动。
“那里……有古怪!”墟老的声音也带着惊讶,“像是……某种上古禁制的残迹?竟然还能在此地留存,驱散龙煞?”
禁制残迹?陈平眼中精光一闪。或许,那里可以暂时躲避血纹蟒!
“去那里!”陈平毫不犹豫,朝着那倾斜的黑色门户残迹冲去。
血纹蟒追到广场边缘,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区域的异常。它对那黑色门户和周围相对稀薄的龙煞,显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不安,猩红的蛇瞳紧紧盯着陈平逃向门户的背影,出焦躁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广场边缘逡巡,一时竟不敢立刻追入那片区域。
陈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几个起落,已经冲到了那半掩的黑色门户前。门户露出地面的部分,高约丈许,宽约五尺,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那些古老的纹路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似乎是某种封印、镇压类的符文。
门户并未完全封闭,在底部与淤泥相接处,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不规则的裂缝,似乎是岁月侵蚀或外力冲击造成。裂缝内黑黝黝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气息透出,仿佛连通着深渊。
身后的血纹蟒,在经过短暂犹豫后,似乎被猎物即将逃脱的愤怒压倒了对未知的忌惮,出一声暴戾的嘶吼,粗大的身躯猛地窜入广场,碾过那些坚硬的石板,朝着陈平猛扑过来!它要在这个猎物钻入那令它不安的裂缝前,将其撕碎!
“进去!”墟老厉喝。
陈平没有时间犹豫,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咬合的前一瞬,身体如同游鱼般,猛地一缩,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硬生生挤了进去!
“轰!”
血纹蟒的巨头狠狠撞在了黑色门户之上,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残破的门户都剧烈震颤了一下,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和灰尘,但门户本身,竟然纹丝未动!那黑色石材的坚硬程度,远想象。
“嘶——!”血纹蟒出痛苦的嘶鸣,撞得有些头晕眼花,门牙似乎都崩裂了一颗。它更加暴怒,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那道狭窄的裂缝,粗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撞击、拍打黑色门户,试图将其撞开,或者扩大裂缝。
“轰轰轰!”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从身后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但陈平能感觉到,那黑色门户异常坚固,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在维持,血纹蟒的疯狂撞击,虽然声势骇人,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破开。
他暂时安全了。
陈平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黑色石壁,大口喘息。刚才一番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神魂也因为长时间在龙煞中奔逃和高度紧张而传来阵阵刺痛。
他取出一株阴髓草服下,冰凉的生机流转,稍稍缓解了疲惫和伤痛。然后,他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大约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周的墙壁和头顶,都是那种同样的、漆黑如墨的巨石砌成,石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似乎能吸收光线。室内没有光源,但墙壁上那些残存的、微不可察的古老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暗金色光点,勉强提供一点照明,让室内不至于完全黑暗。
石室内部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只有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黑石打磨而成的石台,石台上,隐约放着一件长条状的事物,被灰尘覆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干燥的、没有任何异味的气息,与外面那浓郁、污浊、充满血腥与煞气的龙煞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净土。
“果然是一处上古禁制残迹的内部。”墟老化身的灰烟,在石室内缓缓凝聚成形,魂火闪烁,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看这石材和纹路风格……似乎与‘上面’某个早已失传的古老炼器流派‘墨渊宗’有点类似。但墨渊宗早在数十万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其山门遗址也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在这坠龙滩深处,竟然还有他们留下的禁制残迹。”
“墨渊宗?”陈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擅长炼器、布阵,尤其精研‘封禁’、‘净化’之道的古老宗门。传说其开派祖师曾得到过一缕‘混沌源气’,因此炼制的器物和布设的阵法,往往带有混沌特性,能克制、净化诸般邪祟、煞气、污秽。看这禁制残迹,历经无数岁月,外有龙煞日夜侵蚀,内里却依旧能保持一方‘净土’,连那血纹蟒都不敢轻易闯入,恐怕当年布设此地的墨渊宗修士,修为不低,且此处禁制,很可能就是为了镇压、净化此地的‘龙煞’源头,或者保护什么东西而设。”墟老分析道,魂火中带着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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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压、净化龙煞源头?陈平心中一动,目光不由得投向石室角落那个低矮石台,以及石台上那被灰尘覆盖的长条状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