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前辈稍等!”伙计麻利地收了灵石,很快端来茶水和花生,然后识趣地退到一边。
陈平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寡淡,灵气稀薄,聊胜于无。他一边慢慢地剥着花生,一边看似随意,实则全神贯注地听着茶馆内的交谈。
邻桌是三个猎妖者打扮的汉子,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练气后期,正低声抱怨。
“……这趟真是晦气,追了三天,眼看就要围住那头‘铁背山猪’,结果碰上了‘毒娘子’那伙人,硬是被他们抢了先!”筑基初期的汉子灌了口酒,恨恨道。
“老大,算了吧,毒娘子那帮人不好惹,听说跟黑水城的‘黑狼帮’有点关系。”一个练气后期的瘦子劝道。
“黑狼帮?呸!一群地头蛇罢了,等老子突破筑基中期,早晚……”另一个练气后期的胖子愤愤不平。
“小声点!”筑基汉子瞪了胖子一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黑狼帮的耳目到处都是……不过,最近黑水城也不太平,听说‘赵家’和‘李家’为了城西新现的一处小型精铁矿脉,明争暗斗得厉害,连带着下面这些依附的小帮派也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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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日子是越来越难混了。妖兽不好猎,材料价格还跌,要不是听说黑水城过几天有个‘地下交易会’,有点好东西出手,老子真想换个地儿了。”瘦子叹气道。
“地下交易会?”陈平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可以留意的地方,或许能买到些有用东西,或者出手一些用不上的材料。
另一桌是两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修士,修为都是练气八九层,正在谈论生意。
“……老张,这次去‘天南城’的货备齐了吗?听说‘万宝阁’的拍卖会快开始了,路上可不太平。”
“差不多了,主要是些瘴云山脉特产的药材和低阶矿石,运气好淘到两株‘三阳花’,希望能卖个好价钱。路上是得小心,听说‘血煞宗’那帮疯子最近在边境活动频繁,劫了好几只商队了。”被称为老张的商人面有忧色。
“是啊,咱们越国跟‘大晋’接壤,天穹剑派和血煞宗不对付,苦了咱们这些跑商的。我听说,天穹剑派已经下严令,让边境各城加强戒备,黑水城的入城盘查都比以前严了。”
“哼,加强戒备有什么用?人家血煞宗神出鬼没,专挑软柿子捏。要我说,还是天穹剑派不够硬气,换了百年前,早就打过去了……”
“嘘!慎言!这种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喝茶喝茶!”
天穹剑派,血煞宗,越国,大晋……陈平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越国是南荒西南部的一个中等国家,与北方的大晋接壤。天穹剑派和血煞宗都是南荒的顶级宗门,实力与玄天宗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强。这两派素有恩怨,冲突不断,如今摩擦升级,恐怕整个南荒西南部都要受影响。黑水城属于越国,靠近瘴云山脉,算是边境城池,受到波及也属正常。
陈平又听了片刻,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或是猎妖的见闻,或是坊间的流言。直到茶馆又进来一人,是个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色道袍,气质温和。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称他为“吴老”。
吴老要了壶茶,坐在了陈平斜对面。他似乎是个消息灵通之人,很快便有人凑过去打听。
“吴老,最近可有什么新鲜消息?黑水城那边,赵家和李家到底谁能占上风?”
吴老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道:“赵家底蕴深厚,有两位金丹初期老祖坐镇;李家虽然只有一位金丹老祖,但那位李老祖据说已到金丹初期顶峰,而且李家后辈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与天穹剑派外门一位执事有些关系。两家斗法,难分轩轾,不过依老夫看,最终恐怕还是要看黑水城城主府的态度。”
“城主府?那位神秘的城主大人,不是一向不管各家争斗吗?”
“此一时彼一时也。”吴老摇摇头,“如今边境不稳,血煞宗虎视眈眈,城主府也需要稳定内部。赵、李两家若是闹得太过,影响了黑水城的防御,城主大人不会坐视不管。听说,城主府已经派人去调和了。”
众人恍然。又有人问:“吴老,听说天穹剑派和血煞宗在‘断魂谷’又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连金丹真人都出手了,可是真的?”
吴老点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确有此事。就在半月前,天穹剑派一位金丹中期的长老,与血煞宗一位金丹初期的护法,在断魂谷遭遇,大打出手。据说天穹剑派那位长老略占上风,但血煞宗护法擅长血遁之术,重伤逃走了。双方各有死伤,下面的弟子更是折损不少。如今断魂谷一带已成禁区,双方都增派了人手,大战一触即啊。”
茶馆内响起一片吸气声。金丹真人交手,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而且往往意味着冲突升级。
陈平心中也是微凛。金丹修士已是宗门中坚,轻易不会出手。一旦出手,往往代表事态严重。看来天穹剑派和血煞宗的矛盾,确实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唉,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有人叹息。
“可不是嘛,听说北边大晋境内也不安生,有几个小宗门被神秘势力一夜之间灭了门,据说现场阴气森森,疑似魔道手段,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煞宗干的。”
“魔道?那可说不准,南荒魔道宗门又不止血煞宗一家,还有‘阴尸宗’、‘合欢派’那些呢……”
“说起来,最近好像有传闻,说‘古剑秘境’又要开了,是不是真的?”一个年轻修士插嘴问道。
吴老看了那年轻人一眼,道:“你这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据天机阁流传出的消息,‘古剑秘境’的空间波动近期趋于活跃,按照以往规律,大约在三年后,会于‘剑鸣山脉’附近再次开启。各派各家的年轻俊杰,恐怕都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古剑秘境啊!听说里面上古剑修遗泽无数,要是能进去得到点传承,那就一步登天了!”年轻人眼睛亮。
“哼,想得美!”旁边一个年长修士嗤笑道,“古剑秘境名额有限,每次开启,都被天穹剑派、玄天宗、御兽山那几个大宗门,还有大晋皇朝、几个顶尖家族把持,散修和小门小派,能喝点汤就不错了。而且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每次开启,折在里面的天才都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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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陈平心中一动,终于听到了宗门的消息。他不动声色,继续聆听。
吴老点头道:“不错,古剑秘境虽是机缘,也是险地。不过,此次秘境开启,或许与以往不同。”
“哦?吴老有何高见?”
“你们想,天穹剑派与血煞宗冲突加剧,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古剑秘境中的上古剑修传承,对天穹剑派至关重要,他们必定会投入更多精锐。而血煞宗,以及其他魔道、甚至中立势力,会眼睁睁看着天穹剑派壮大吗?届时秘境之中,恐怕不只是寻宝夺缘那么简单,很可能会成为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战场。”吴老分析道。
众人默然,都觉得吴老说得有理。乱世将起,机缘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陈平也陷入了沉思。古剑秘境,他以前在玄天宗也听说过,是南荒一处有名的上古遗迹,据说是上古某个剑修大宗的门派遗址所化,每隔数十年到上百年开启一次,里面有剑诀、飞剑、剑道传承,甚至可能有传说中的“剑意”留存。对剑修来说,是无上宝地。他虽非纯粹剑修,但“净邪”剑在手,《墨渊阵道》和《净灵化煞篇》中也有些剑阵、御剑之法可以借鉴,若能进入,也是一桩大机缘。但正如那修士所说,名额争夺必然激烈,而且秘境之中凶险万分。
“除了古剑秘境,可还有什么其他大事?比如……万宝阁的天南拍卖会?”又有人问道。看来这吴老消息确实灵通,众人也乐得从他这里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