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陈平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悦来居的静室中闭关,炼化九转化生丹剩余的药力,同时服用自己炼制的培元固脉丹,温养经脉,稳固根基。冷凝霜四人则按照陈平的吩咐,分批外出,采购物资,打探消息,行动极为谨慎,尽量不引人注目。
青岚城表面依旧繁华热闹,关于“古修洞府”、“水系妖兽”的传闻愈演愈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前来。但陈平却能感觉到,城中暗地里多了一些生面孔,他们行踪诡秘,气息晦涩,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影殿在加大搜索力度。
“亥九”、“亥十一”的失踪,必然引起了影殿的警觉。青岚城,已非久留之地。
五日后,陈平出关。经过这几日的静修,九转化生丹的药力已被完全吸收,混沌金丹上的裂痕,愈合了将近六成,虽然依旧清晰可见,但结构已稳固大半,不再有崩解之虞。修为彻底稳定在金丹初期顶峰,法力恢复了五成左右,神魂的损耗也弥补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自保之力已是大增。
“前辈,您出关了。”冷凝霜见陈平气色好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浮上忧虑,“这几日,城中似乎多了不少眼线,在我们客栈附近,也出现过几次可疑之人,虽然被我们设法避开了,但……”
陈平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看向冷锋:“打听得如何?可有合适的去处?”
冷锋恭敬道:“回前辈,我们打听到几个地方。一是继续深入万兽山脉,那里地域广阔,人迹罕至,适合藏身,但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二是向西,前往‘天脊山脉’外围,那里散修聚集,鱼龙混杂,易于隐藏,但秩序混乱,争斗频繁。三是向东,进入‘云梦大泽’。”
“云梦大泽?”陈平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在地图和传闻中都看到过。
“正是。云梦大泽位于青岚城东南,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湿地,水网密布,瘴气弥漫,深处更有毒虫猛兽、诡异妖物潜藏,凶险程度不亚于万兽山脉。但也正因如此,人迹罕至,其中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灵草、灵矿,甚至偶尔有上古遗迹、修士洞府出世的消息。近期传闻,大泽深处有异象显现,疑似有水系重宝或古修洞府现世,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探宝,但也因此更加混乱。”冷锋详细解释道。
陈平沉吟不语。万兽山脉和天脊山脉外围,固然适合藏身,但影殿的势力可能也渗透其中。云梦大泽环境险恶,反而更适合浑水摸鱼,而且大泽广阔,地形复杂,瘴气毒虫能干扰神识追踪,正是躲藏和反追踪的绝佳之地。更重要的是,传闻中的异象和水系重宝,让他心中隐隐有所触动。混沌道种蕴含造化,对水行宝物或许有所感应,即便没有,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有其他收获。
“就去云梦大泽。”陈平做出决定,“准备一下,采购足够的辟毒、避瘴丹药,以及地图、补给,我们明日清晨出城。”
“是!”四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次日天未亮,陈平一行五人便悄然离开了悦来居。他们没有走城门,而是从一段偏僻的城墙处,施展隐匿术法,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出,随即驾起遁光,向着东南方向的云梦大泽疾驰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数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居住过的小院外,神识仔细探查后,又迅消失。
青岚城东南三百里,地貌开始生变化。平坦的原野逐渐被水洼、沼泽、低矮的灌木丛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略带甜腥的腐殖质气味。再往前,水汽更重,雾气开始弥漫,能见度降低,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低矮树木从沼泽中伸出枝丫,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这里,已是云梦大泽的边缘。
陈平停下遁光,落在一处稍微干燥的土丘上。放眼望去,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之下,是星罗棋布的水洼、泥潭、芦苇荡,更深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阴影,那是沼泽中的孤岛或水下山丘。空气中,除了水汽和腐殖质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的甜香,那是瘴气。
“戴上避瘴符,服下清心丹。”陈平吩咐道,自己也将一张二阶的“清风辟瘴符”拍在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清光笼罩周身,隔绝了大部分瘴气。又取出一粒清心丹服下,确保神智清明。
冷凝霜等人也照做。他们换上便于在沼泽中行动的紧身皮甲,靴子也换成了防水防滑的兽皮靴。冷锋取出在青岚城购买的一份相对详细的云梦大泽外围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相对安全的路线、已知的危险区域,以及近期传闻有异象显现的大致方位。
“前辈,地图显示,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深入约五百里,有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区域,常年被浓雾笼罩,据说有鬼物和毒虫出没,是通往大泽深处的险地之一。而异象传闻,大致在鬼哭林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的‘黑水湖’附近。”冷锋指着地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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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林……”陈平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特意用红色标记的区域,点了点头,“先去鬼哭林边缘,找地方落脚,探查清楚情况再深入。大泽之中,危险不仅来自妖兽和毒虫,更来自其他修士,务必小心。”
五人收敛气息,降低遁光高度,贴着沼泽表面,小心翼翼地向大泽深处前进。越是深入,雾气越浓郁,神识也受到极大的压制,以陈平如今的神识强度,也只能探查方圆十余里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地面上,泥沼遍布,看似坚实的土地,可能一脚踏上去便是深不见底的泥潭,里面隐藏着各种毒虫水兽。
前行不过百余里,便遭遇了几波袭击。有从泥潭中突然窜出的、长满利齿的“腐骨鳄”,有潜伏在水草中、喷射毒液的“碧水箭蛙”,还有成群结队、不畏水火、专噬血肉的“血翅蚊”。这些妖兽毒虫,单个实力不强,大多在一阶、二阶,但数量众多,又善于利用环境偷袭,防不胜防。
陈平没有轻易出手,大部分来袭的妖兽毒虫,都由冷凝霜四人解决。冷锋主攻,枪法凌厉;冷凝霜剑法轻灵,擅长游斗;冷雨、冷雪则负责侧翼和防御,四人配合越默契,往往几个回合便能解决战斗,收获一些妖兽材料。陈平则在一旁压阵,神识全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更大威胁,同时也在默默观察着大泽的环境。
他现,这云梦大泽虽然凶险,但灵气却颇为浓郁,尤其是水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形成了这弥漫的雾气。在这种环境下,水属性、木属性,乃至毒属性的功法、术法,威力会有加成,而火属性、金属性的术法则会受到一定压制。难怪传闻会有水系重宝出世。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带着浓浓的腥气。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破开雾气,带着腥风扑来。
那是一条水桶粗细、长达五六丈的巨蟒,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在雾气中泛着幽光,三角形的蛇头上,一双猩红的竖瞳冰冷无情,张开的大口中,獠牙闪烁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带有剧毒。
“碧磷毒蟒,二阶巅峰,接近三阶!”冷锋脸色一变,长枪横在胸前,如临大敌。冷凝霜等人也立刻结成阵型,神色凝重。
碧磷毒蟒度极快,转瞬即至,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众人。同时,它张开大口,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气味的墨绿色毒雾喷涌而出,向众人笼罩而来。
“屏息!散开!”陈平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碧磷毒蟒冲去。他看出这畜生已有半步三阶的实力,冷凝霜四人应付起来太过危险。
毒雾袭来,陈平体表的清风辟瘴符光芒急闪,出“滋滋”的声响,竟有些抵挡不住,光罩迅黯淡。这碧磷毒蟒的毒性,竟然如此猛烈!
陈平眉头微皱,心念一动,体内混沌金丹微微一震,一缕灰金色的混沌之气流转至体表,与清风辟瘴符的灵光融合。那能腐蚀灵光的毒雾,触碰到这层灰金光晕,竟如同冰雪消融,被无声无息地同化、湮灭,无法侵蚀分毫。
碧磷毒蟒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扫来的巨尾度更快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