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黎簇就被一群汪家人毫不留情从病床上抬了下来。
“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一样都不能漏。”
为的汪家人看上去年纪不小,至少要比汪屿大点儿。
他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人吩咐,目光却很少落在黎簇身上,像是毫不在意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身后的几个汪家人点点头,听话地围在黎簇床边。
两个人抬上半身,两个人抬下半身,还有一个隔着被子托住黎簇的屁股,硬是把他从床上搬起,扛着出了病房。
黎簇:???
神经病啊,就非得像这样端盘菜一样地把他搞出去吗?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并没有反抗。
“喂,你们怎么知道我醒了的,汪屿告诉你们的?他人呢?”
趁着这几个人正像搬运一袋大米似的把他往走廊上挪,黎簇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试图在颠簸中找回一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前面那人宽厚的肩膀,试图看清情况。
在这种被陌生人包围了的情况下,他竟然觉得:汪屿的存在,至少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待价而沽的物件。
“别乱动,掉下去我们可不管。”
扛着他下半身的人闷声回了一句,语气里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黎簇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现在这种情况,汪屿那边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早知道汪家不像是表面那样的风平浪静,黎簇相信,自己醒来的消息绝不会是汪屿透露出去的。
这不是没由来的相信。
他身上还有汪屿想要的东西,现在把他交出去,实在是太不划算。
想着,黎簇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无所谓了。
黎簇在心底嘀咕道:反正汪屿那家伙会捞我出去,就当……就当做个免费的体检了。
想到这儿,他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偶尔瞥见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还咧嘴一笑,冲着它做口型。
“赶紧来捞我,我饿了。”
他相信汪屿能看见。
汪家这地方,连只苍蝇飞进去估计都得被记录在案,更别提他这个被当成“重点观察对象”的活人了。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出细微的电流声,惨白的光打在墙壁上,连个影子都显得多余。
黎簇被颠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在心里把汪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这帮人到底上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学过《道德与法治》没有?
这素质,怎么能这么对一个瘸了腿的病号?
似乎是感受到了黎簇的不满,扛着他上半身的人突然脚步一顿,没好气地低声警告:
“安分点,信不信直接把你扔地上?”
切。
黎簇心中不屑,面上却是安分地闭上了嘴。
安分点。
张启灵也经常这么说。
想起那人,黎簇眼底的光陡然暗了一瞬,连带着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围的几个汪家人没看出他脸色的变化,或者说,即便看出来了,也不会去管。
一个绑架犯,在意的就只有人质的价值,至于他开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duap>在走廊里七拐八拐地走了许久,直到被“端”进一间更大的房间后,黎簇才终于被放了下来。
不是放在床上,而是直接放在了检查台上,冰凉的金属台面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衣服脱了。”
那个年纪稍长的汪家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记录板,头也不抬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