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两步就僵住了,有些尴尬道:“对不住,有点头晕……”
“哦。”他应了一声,转身擡脚就要跨门槛。
还有什麽招?
认错丶掉眼泪,她早试过了,他眼皮都不眨。
装冷?
虞戏时瞥了眼天边刚钻出云的太阳,明知道没用,还是擡手拢了拢袖子,手抱着胳膊,声音放软:“好像有点冷。”
“要是快死的话,”他头也没回,声音从外头穿进来,“先去义庄挑个好地方。”
脚步声渐远,没再停。
……
草!
能不能给景饲生刚才的记忆清了!
-
景饲生刚走出不远,便见一名婢女拿着瓶小药,垂头匆匆走来。擡眼似乎是看见了景饲生的官服,忙退至一边垂首行礼。
他思索了一瞬,停下脚步,“往哪儿去?”
“回大人话,太妃命奴婢给圣女送些伤药。”按照规矩,祁姜引不能看他,于是垂头恭敬道。
太妃?给圣女送药?
“怎麽回事?”
祁姜引听身前这大人追问,心生疑惑——既是朝廷官员,怎会操心这些小事?蓦地,她想起来,这位大人身穿的乃本朝正一品绛紫官袍,腰间所挂金色令牌表先斩後奏之权。
朝廷上下,唯有一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太妃曾有心将她放出宫去,寻机接近景大人。如今景大人已经看见了她的脸,知道她是太妃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她又忽然明白,太妃从来没有让她出宫的心思,今日是明知景大人会与圣女在一处,才让她来给圣女送伤药。
她的手捏紧药瓶,低声道:“方才太妃遇见了前去领罚的嬷嬷,从嬷嬷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特意免了嬷嬷的罪,说……”
说这是景大人卖弄官威,将下人不当人看。手伸得太长了。
只是祁姜引还是知趣的没有说出口。毕竟为自己的主子招灾祸,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免罪?”
祁姜引听出这景大人口中明显的怒意,忙跪了下去,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现在人在何处?”景饲生问。
祁姜引不知道他问的是太妃还是嬷嬷,不过,不管是谁,她也不能说:“奴婢不知。”
她掌心渗出些汗,死死握着那只药瓶,若非瓷质坚韧,怕已碎在掌心。
她听见身前这位少年权臣意味不明的嗓音:“我曾说的,让你挣开枷锁,立心立命,活出个真我来。你,做得很好。”
风声骤停。
她一怔,难以置信地擡起头来,看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是您——您竟然就是景大人!”
景饲生一语不发,径直往前路走去。
祁姜引想要去追,却顿住了脚步。
她自知不管事大事小,她都不该再掺合。一问三不知,她的确做得很好。
如果面对的不是当年的恩人的话。
再追上去,没有意义。
她僵在原地,脸颊发烫,既羞且窘。正低头时,却见宫苑处走出一抹窈窕身影,正朝她这边望来。
“姐姐——”祁姜引眼底瞬间漾起喜色,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她曾无数次回想起的两位恩人,竟一直与她同处一地!
而虞戏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神情复杂难辨,只淡淡颔首,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快步追上了景饲生的脚步。
祁姜引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嘴角微微抽搐,缓缓垂下紧握药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