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还往里凑,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被搅成齑粉,要么只能带着你连夜离开这片土地。”
石青璇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瓷壁的温热。”李世民年轻时也算一代雄主,如今老了,反倒被权欲蒙了眼。
太子乃一国根基,岂能轻易动摇?李承乾这些年稳坐东宫,虽说不出彩,却也从未出过大错。
可李世民如此抬举李泰,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两兄弟刀兵相向?”
她抬眼看向徐子陵,目光里多了一丝决断,“夫君,依我看,倒不如趁早离开这漩涡之地,寻一处山水安静度日。”
徐子陵却笑了笑,那笑意里藏着某种笃定。”不急,再等几日。”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若是李世民派出去的人当真寻到了龙元,那谁来做这个储君,又有什么要紧的?长生面前,江山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石青璇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夫君,那龙元……真的能让人脱生死?”
“天道榜上的文字,从不妄言。”
徐子陵端起茶盏,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不知道,这桩逆天的造化,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
天穹深处炸开一团金色光晕,那道光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向两侧缓缓铺展。
一卷泛着铜锈色光泽的帛书从云层中浮现,边缘燃烧着细碎的金焰,一寸寸往下垂落。
徐子陵仰起下颌,目光锁定那幅正在展开的卷轴。
石青璇站在他身侧,眼睫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屑。
“天道剑主榜要揭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石青璇的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光——那是一种介于期待与疑虑之间的神色。
“这世道里,握剑的人太多了。”
她缓缓开口,“清宇仙人当年披着剑天尊的名号,一个人挡在三十万秦军前面,杀得那条河三天没断流。
这回的榜之位,怕还是落在他头上。”
徐子陵嘴角牵了牵,那笑意没到眼底。”要真是这样,就有热闹看了。
天道降下金榜以后,哪个角落没冒出过刀兵声?争气运、争奖励、争那点天道赐下的福缘——到头来,最大的赢家还是同一个人。
七张榜的牌子全挂在他名下,身上的气运浓得像是能把天烧穿一个洞。
再加上天道给的那些赏赐……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跟他站在同一个台面上。”
石青璇轻轻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的榜单。”你看那边——剑阁二十四剑主。”
徐子陵顺着她目光望去,脸上掠过一层细碎的惊愕。
“光是清宇仙人留下的三十六柄神剑,就有这等气象。”
他顿了顿,“每一柄剑里都藏着一道剑意,只要悟透其中一道,就足够撑起一个高手的名号。”
石青璇点了点头。”这样的传承,搁在任何时代都算得上惊世骇俗。”
两人并肩站在那片金色的光线里,目光在榜单上游走着。
上榜者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每出现一个名字,徐子陵就会低声念出来,石青璇便轻声应和。
浪翻云的名字在榜单中段亮起。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瞬。
“浪翻云,叶九。”
徐子陵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酸涩,“一个是清宇仙人教过三招剑诀的,一个是他正经收下的。
两代人的造化,全都绑在同一条线上。”
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人跟人比,真能把人气死。
要是我们也摊上这种运气,能被那位看上一眼——今天走到的高度,怕是不止这一点。”
石青璇没有接话,只是弯了弯唇角,目光重新落回榜单上。
咸阳宫的大殿里,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正贴在梁柱上缓缓散开。
嬴政端坐在案几后,手指搁在膝上,视线穿过敞开的殿门,落在天际那道金色的榜单上。
浪翻云的名字此刻正散着淡金色的光。
“浪翻云……大元皇朝的第一剑侠。”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石子落入深井,“也受过清宇仙人的点拨。
自己创出的那套覆雨剑法,倒是脱出了剑天尊的影子——能走出别人的路,才算真本事。”